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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片花瓣軟軟地貼上馬蹄底,薛雍陽捏了捏腰間的香囊,追上在前面撒歡的沈令襟。
對方沒覺得有什么異常,瞇起那雙狐貍眼,興致勃勃地辨認著每一株植物,嘴里喋喋不休。
“這柏樹年紀都比我爹大啦。”他摩挲著古柏發裂的樹皮,忍不住喟嘆。
“還有這木槿開得也比山下的早!可惜這顏色委實不好看,嘖。”
綠樹蔭濃,山間溪流潺潺不絕,鳥鳴蟲叫此起彼伏,它們隨著沈令襟的聲音一道傳入耳。
真的很聒噪。
薛雍陽不應景地想,嫌棄地揉了揉耳朵。
但他很難去想象有一天這吵吵嚷嚷的聲音徹底從耳邊消失的場景。薛雍陽不知道自己上一世是如何釋然好友之死的,反正從小家伙嘴里聽來不太體面。
前世他為何查到一半便不查了,薛時依不明白,他卻很清楚。
沈令襟的死是個極其巧妙的局,定然能引得他入場追兇。倘若真的查到了朱家的巫蠱禍事,那后果就不堪設想了。
因為朱家是效忠太子的。
古往今來的巫蠱之禍總與什么東西相聯系,猜也猜得到,很明顯,有人想借他薛雍陽的手對付太子。
此事若追查到底,太子受牽連不說,與薛家也會產生隔閡,薛雍陽此后不再有投誠的機會;可若放棄追查,則會引人生疑,幕后人輕而易舉地就能知道薛雍陽與太子有瓜葛。
這局讓人進退兩難,不得不夸一句手段高明。
但可惜這回終究是白費苦心了。
薛雍陽唇角揚起,打開香囊,把里面盛著的黑灰倒在手心上。
“沈令襟?!?
他懶洋洋地喊人,“過來,有好東西給你?!?
“你還給我帶了禮?”
青年不明所以地騎著馬過來。
“薛雍陽,你今天的心腸好得不像話——”
“啊!”
一聲慘叫突兀地破開長空,驚飛鳥雀,黑影三三兩兩地,相偕著飛遠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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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5.16)3217,已修
(25.09.19)改稱呼
(25.10.18)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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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若江河隨地可成洙泗,圣如日月普天皆有春秋?!币昧斯糯麜旱拈郝?。
第11章
晡時夏陽余烈未消,打在畫樓琉璃瓦上熠熠生輝,絢麗奪目。平康坊街道上,一個侍從面帶急驚,一路跌跌撞撞地趕回沈府報信。
他連門房都顧不上喊了,徑自抓起門環重重叩擊起朱門來。
“不好了!二郎,二郎賞花時不慎傷著眼了!”
“快來人??!”
彼時,兩眼一抹黑的沈家二郎,正心如死灰地坐在薛家馬車上。
車夫在外頭駕著馬,蹄聲緊湊,直奔薛家在京郊的避暑莊子。
沈令襟越想越不對勁。
“薛雍陽,你這混球,你今日根本不是誠心邀我賞花吧?”
被罵的薛雍陽泰然自若,闔著眼,勾了勾唇,“何出此言?”
他居然還有臉問?
沈令襟氣得直咬后槽牙,一貫上挑的狐貍眼也睜圓了,掰開手指一件一件地數。
“一開始我就覺得有問題。說好騎馬賞花,你卻備了馬車候在山下?,F在我傷著眼了,騎不了馬,這馬車竟剛好能派上用場了!”
“而且明明就是你把那香囊里的灰往我眼睛上灑的,居然還怪我湊太近了,簡直欺人太甚!”
“薛雍陽,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有話能不能好好說,非得讓我半個月都看不見才行?”
其實,沈令襟現在的模樣有些可怖。
他束著白綾,無法視物也睜不開眼,就算有人強行掀起他眼皮也只能瞧見盡黑的雙瞳,看不到眼白。
好像真的中毒受傷了。
不過他沒感覺有什么不適,現在眼睛反而涼幽幽的,很舒服。先前下山時,薛雍陽也說了,只要半月他就會復明,甚至看東西還能比以前更清楚。
“嗯,的確要你真盲一段時日才行。若讓你演戲,過不了一刻鐘便會被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