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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養青神色不變,“這不是胡鬧,是我欣賞他。”
薛雍陽無言,好啊,現在倒成了他不識趣。他嘖一聲,“好好,我給你們倆備好馬匹和侍從,我一定挑最快的馬。”
“那就多謝了。”
陸成君揚唇,終于露出些和煦笑意,他摘下笠帽,踏進薛府。
*
薛時依離京的第四日,終于見到冬陽放晴。天光明媚,日晃山椿紅,山壑間清氣舒朗,風動千竹翠。
這樣晴好的日子,令她想起如暖陽和煦的陸成君來。
薛時依揉揉臉頰,忍住寫信的念頭。這才短短幾日呢,她得把心里的話攢一攢。
前兩天剛離京時,一出城門,薛時依就觸景生情,沒克制住自己,捏著筆淚汪汪地寫信。羅子慈跟她坐同一輛馬車,見狀笑得停不下來,害得她難為情好久。
薛時依覺得自己不能叫羅子慈這個冷心冷情的促狹鬼再找到發作的機會了。哼哼,當然,羅子慈最好別讓自己逮著她偷偷想聞慕的時候。
薛時依把簾帷掀開半窗,晴光柔柔地落進來。馬車里有暖爐,讓人不覺寒冷,照舊地,羅子慈坐馬車不看書,她在逗貍奴玩。
這貍奴皮毛生得油光水滑,烏云蓋雪的毛色,正是陸成君養的那只貓兒玉珠。
是了,薛時依離京的時候,順道去陸府把玉珠擄走了。
“它一直往暖爐旁邊鉆,毛都要烤焦了,怎么感覺它有點笨?”
羅子慈把玉珠抱在懷里,跟薛時依閑聊。
薛時依連忙捂住玉珠的貓耳,“玉珠乖哦,我們不聽她說話。”
羅子慈被這話酸到,眉眼彎彎地把貓兒抱給薛時依。
她露出一點壞壞的笑意,“我又想起來那日離京游芳雪送我們走的時候了,哎,她那樣的呆子,也會舍不得我們。”
這幾天,羅子慈將游芳雪依依不舍的眼神反復回味,樂得開花。
薛時依撇嘴,聲氣溫軟地拆穿她,“噢,可我記得那會兒你也抹淚花呢。”
兩人拌嘴拌得不亦樂乎時,聞九敲了敲馬車窗欞,微微探頭進來。
她說:“女郎,沿途有梅花開得正盛,要不要我給你們折一枝來?”
薛時依和羅子慈點點頭。
“好啊!”
薛時依趴在車窗上等著拿梅花,她興致勃勃地看著聞九策馬往后頭的梅林走。
風中夾著聞十爽朗的聲音,“阿姐,我也要!”
但聞九對此充耳不聞,只折了一枝便往回走,她紅袍執梅,駕馬馳騁,好不瀟灑。
忽地,薛時依的目光越過聞九,被她身后一個策馬疾馳的小小黑影所吸引。
那黑影,像是朝著薛家車隊來的。
她的心漏了一拍,趕忙探出身子去看。
很快,黑影靠近了車隊,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楚,叫人能看清他的容貌。
薛時依愣住了。
“羅養青?”
他怎么來了?
馬車里,羅子慈聽到自己堂哥的名字,不禁湊過去跟著看。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說起羅養青?”
薛時依對著奔來的策馬少年郎虛虛一點,然后急急地吩咐車夫,“停車!”
肯定是出了什么急事。
她有些不安起來。
而終于快馬加鞭地追上來的羅養青一口氣都不敢歇。
縱然身子已經被寒風吹得發僵,握著韁繩的雙手也像冰,但他還是撐著到了薛時依面前。
他嗓子啞得不像話,每句話都嘶啞干澀。
“薛時依,陸成君出事了!”
“我們走京郊山路時遇到山崩,他擋在我身前,自己受了傷。陸成君現在還躺在醫坊里,不知道人醒沒醒……”
*
前世
薛雍陽不記得這是自長公主巫蠱禍事后自己過的第幾個嚴冬了。
大概已經過去十余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