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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化回頭見他走了過來,她留心地看他的左臂,袖子上有打過褶的痕跡,可他的姿態(tài)自然,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怎么樣了?”季秋陽問。
“多半是廢了!”周克苦著臉說。
“放心!你要是真廢了,我給你買輪椅,天天推著你去公園看老太太跳廣場舞!”徐樂心累極了,口氣很沖。
周克一臉不滿地閉了嘴。
“回家嗎?”季秋陽問。
“還能去哪兒?去公園跳廣場舞?”周克泄氣地說。
季秋陽便過去背起了周克,林化一直現(xiàn)在他左邊,留心護著他的左臂,怕周克再亂抓。四人磕磕絆絆地出了醫(yī)院,上了車,把周克送到家。
周克癱在沙發(fā)里像個重癥病號,病殃殃地吩咐徐樂心給他拿瓶水。徐樂心已然瀕臨爆發(fā),耷拉著臉拿了瓶水扔給周克,去了廚房,林化趕忙跟著過去了。
周克擰開瓶蓋喝了口水,沖徐樂心的背影撇嘴。
季秋陽坐到周克旁邊,說:“適可而止。”
周克呲牙笑:“沒事兒,我就是練練她。”
季秋陽問:“要交往?”
“算了吧,我又不是你!上趕著自投羅網(wǎng)!”周克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臉,靠在沙發(fā)背上懶懶地說,“老子的自由高于一切。”
季秋陽沉吟片刻,低聲說:“把握分寸。”
“我心里有數(shù)。”周克往廚房瞟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你別看老徐那樣兒,她風情著呢,追她的男人多了。寶寶跟她相反,標準的不解風情,要不這么多年下來一直單著,如今只出來個申智銘。”
季秋陽眉頭蹙起來,周克湊過來嬉皮笑臉地問:“陽子,你跟我說說,喜歡一個人十年是什么滋味?”
季秋陽偏過頭,眼神冷冽,直把周克給看毛了,搖著手說:“當我沒問。”他又坐回去了。
兩個男人都沒再說話,客廳靜默下來,可以聽到廚房有翻找東西的聲音。天在慢慢變黑,光線暗了下來。
季秋陽抬頭看到墻上的時鐘,黑框白底,秒針在表盤上有條不紊地運動,把時間這個抽象的東西演繹得很具體。
他曾經(jīng)寄希望于時間,希望可以幫他遺忘一些東西,他卻忽視了時間是最能磨人的武器。
到美國第一天開始,他想她。他步入陌生之地,生活飲食周邊人的膚色都迥異于國內(nèi),最讓他不適的是身邊再也沒有她了。
可是他不允許自己聯(lián)系她,因為他試過了,也絕望了。他認定沒有希望便不會有絕望,沒有開始便不會存在結束,這種哲學性的問題他想得很明白。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對寂寞的忍耐能力。
他知道她有在空間里寫日記的習慣,那是高二時候班里流行起來的玩法,空間日志像是交流工具,同學之間互相去各自空間串門留言。但是因為年輕沒長性,漸漸地寫的人越來越少,她則是少數(shù)幾個一直在寫的。
她的記敘沒什么文筆,大概就是某年某月某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流水賬一樣。他不確定她上大學后是否還會繼續(xù),事實上她把這個習慣延續(xù)到了工作之后,并且完美保持了新聞通稿般的文筆水平。
他會去看她的空間,他想把這作為一種緩沖跟過渡。于是每天晚上打開電腦查看她的日志成了習慣,對他而言像是吃飯喝水那樣自然,又不可或缺。
她記了七年,他看了七年。從學校到職場,她的喜怒哀樂,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