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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細慢騰騰系好扣子,掩去少年獨有的春色。
霍錚領人回房時,發現他為白細準備的鞋子尺碼根本不適合,白細穿在腳下,如同踩踏著兩只小船,走起路來姿勢詭異又滑稽。
眼下找不出適合白細的鞋子,霍錚將他女子打扮時買來的鞋取出,湊合著穿幾天。
“過兩日我再替你買些男兒衣物,現在只能暫時委屈你。”
“不委屈。”
白細笑瞇瞇地接過女鞋換上,霍錚的衣服套在身上寬大,他騰出兩只手臂讓霍錚給他折袖子。衣衫的扣子雖是系上了,領子卻遮不住,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頸子。白細彎下腰折褲腿,白花花的胸膛全給霍錚看了個干干凈凈。
“……”霍錚默默移開視線,暗道給白細添置新衣物的事絕對不能再拖。
——
白細的燒熱才退不久,霍錚不放心他獨自守在家中,便陪他左右。
后院新置的圈欄用于飼養幼雞,幼雞是霍錚從鄉鄰那買過來的,雞崽子沒有巴掌大,毛茸茸的一小只,叫聲細嫩,煞是可愛。
雞崽們領回來放入雞圈,小小的一群聚攏成團,白細看到這群幼雞,頓時就走不動路了。
不消半日,霍錚在前院修葺菜園時,白細坐著小板凳趴在雞圈外模仿小雞崽們的細叫,霍錚把收整回來的干木劈碎成柴堆進灶屋,白細還趴在雞圈外看它們窩成一團梳理茸毛,霍錚到村內裁縫李師傅那處買了些尺寸較小的男子衣物回來,白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趴在雞圈欄不動,眼神露出癡迷。
霍錚眉頭隱隱抽動,無可奈何道:“小白。”
日頭偏斜,暮色垂落。霍錚立在白細不遠的地方,等白細發現他主動靠近。
“小白。”
沉緩的低喚隨風入耳,白細陡然醒悟,將游移的神思牽回。
暮色透進后院,霞光溫柔,白細面頰一陣發熱。
他挪動步子一步步靠近霍錚,腦袋巴不得埋進縫里,無措回應,“錚錚……”不知不覺間,竟站在雞圈外頭待了整日。
霍錚是有些頭疼的,心里懊惱,白細身子才好,不該在屋外停留太長時間。
“你該留在屋內休息。”
霍錚到底是不忍心責備他,小雞崽軟軟小小的一只,在他眼中白細亦和它們一樣,且乖順得讓人不忍責備,語氣難得溫和,“我去裁縫那給你弄來了幾套衣物,待會試試。”
包裹遞到白細懷中,霍錚便轉去灶屋,準備今天的晚飯。
和從前一樣,霍錚前腳進去,白細后腳跟著他。霍錚為了維持這個家付出太多,離開的短短幾日,白細心智成熟些許,他知道霍錚不容易,而自己從前什么都不知道,一味沉浸在他對自己的好中。
小心把包裹放置好,手洗干凈了,接過霍錚放在灶頭的菜,浸泡在盆中清洗。
霍錚頻頻轉頭,看著那雙細嫩的手浸泡在水中,終是開口,“聽話,進屋歇著,活兒交給我。”
“錚錚,我想幫你。”
白細動作不停,視線一直落在一點上,順手撥弄燈芯,再執拗地將青菜掰條條長狀,挑蟲折葉,仔細洗干凈。
“我想幫你。”他不要拖累對方,他什么活都能做到的,他也能照顧霍錚。
“錚錚。”白細仰頭,眼睛濕濕潤潤,比屋內點燃的燭燈還要明亮,他對霍錚承諾,“我會照顧你,我和你都生病了,你做一半活,我做一半活,我們一起呀。”他難過地嘟囔,“你別趕我出去了。”
白細懂事了,知道體貼人。霍錚聽他一番話啞然低笑,便不再多言,白細對他的好,他牢記在心就是。
低頭就是白細的發旋,忍不住騰出掌心落在上面輕輕一拍,軟到心坎里。
飯后,霍錚將圈子里的小雞崽全部放到前院放風,一大團小幼雞圍繞在白細腿腳邊打轉,他搬起小板凳坐在雞崽們中間,掌心捧起一只又一只,腿上窩著,肩膀窩著,腦袋上也頂著,挨個摸了一遍,嘴里笑聲連連,小臉通紅。
星幕低垂,白細與小雞崽們嬉戲的畫面讓霍錚看得忍俊不禁,他回屋取出兩盞油燈點上,又將掛在樹下的燈籠放上蠟燭點燃,燭火如星,照亮大半邊院子。
夜間的風涼爽,霍錚回屋取了件自己的衣服,為白細披上。
同一時刻,霍錚突然意識,自己從未對任何人如此上心,即便是從前把白細誤認成嫂子時他都心存戒備,而今卻什么都不用顧及了,心甘情愿對他好。
嬉鬧過,白細逐一將身上的雞崽們全放回地上,收回雞圈。夜色寧謐,他伸手牽住霍錚的衣擺,“我們回屋吧。”
屋內置有新衣裳,細葛制成的淺色夏衫,是霍錚囑托裁縫縫制的。
方才霍錚讓他穿上試試,白細想都未想,面對著霍錚解開身上衣物,欲將新衣裳換上給霍錚親眼看看。
一念間單純美好,殊不知霍錚關好窗戶,回頭就是這樣一副毫無保留的景象沖入眼底,他甚至來不及轉移目光。白日對方沖入他懷中時尚且能避,此刻避無可避。
白細身骨看似單薄纖細,骨肉卻均勻遍布,如春日抽芽的蒲柳,纖細不失韌性,膚如細珠,每一處勾陷婉轉收攏得恰到好處,青澀到了極點,便處處種下誘惑。
“色欲,世間枷鎖,凡夫戀著,不能自拔。1”
恰是色欲入眼。
尋常男人無一不貪戀美色,女色亦或男色,只看那份皮相之色是否入了他的眼。
霍錚清心寡欲活了二十余年,他無欲無求,此刻,他的手指抵在窗欄上微微顫動,心頭間涌起前有未有的悸動,比今日白細沖進懷里時,來得更烈更猛。
白細的色相撞入了他的眼,欲念忽如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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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細“病”愈后,人恢復了往時的精神。霍錚身子骨比他強健,按道理而言理應無礙,事實卻并非如此。
近段時日霍錚總心神不定,短短不過兩日,白細不止一次見到對方對著空氣出神。
他擔心霍錚身子又不舒服,湊近了細細觀察,伸出溫暖軟軟的手,小心覆蓋在對方額頭試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