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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寧扶清輕飄飄一句話,便要將他的功夫廢了。如此誅心的做法,大概是討回乾梟曾受過的那兩跪。
只是這種痛苦,也只有活著時才會有,若是死了,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正如此想著,便聽見寧扶清又道:“我的仇已清,若是謝公子還要討什么,請便。”
王起將裝了乾梟筋脈的盒子雙手呈上,他嫌惡地瞟了一眼,道:“乾大首領曾經說過想要我的眼睛,但我卻沒那等愛好。如此金貴的東西,便賞給后山那群同樣金貴的狼群罷。”
以乾梟如今的模樣,活著定是比死了更難受,因此謝之竹并沒有什么多余的行動。
王起命人將乾梟扔在大街上,在他胸前掛了個牌子,上書“乾梟”二字。
英雄幫首領的名字,無論在何處都是十分有名氣的。
百姓們對這個名字深惡痛絕,又看見他臉上那條長長的標志性疤痕,更是恨不得將此人挫骨揚灰。
處理乾梟的人沒有回頭,此人今后結果如何,都與他們再無干系了。
沈如茵從地牢一直跟在寧扶清身后,直到前面的人終于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她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走到了他的臥房。
大手伸來探了探她的額頭,絲絲涼意讓她覺得很舒服。
“還有些發燙。”寧扶清輕輕擰眉,“不趕快回房躺著,一路跟著我做什么?”
“我……”她將他的手扯下,“我有話要說。”
王起看著眼前情形,十分自覺地行了禮退下。
寧扶清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大概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遇見如此頭疼的時刻。
“小蕪兒,有些事,原本不必說得太明了。”
她垂下頭,心想這件事若擺在明面上說,確實很難為情。可她若不說清楚,往后又如何能繼續心安理得地待在他旁邊。
他嘆了口氣,“既然如此,你便先告訴我,為何不記得華陽閣與我的關系?”
“我……我其實……”
正在為難是要說失憶,還是告訴他實情,突然聽見他打斷她道:“罷了,不必解釋了。”
愕然抬頭,對上他晦暗不明的眼睛。
“想必你是不記得了。”他伸手扶住門,似是自言自語地重復:“定是不記得了。”
說罷,他推開門,抬腳跨過門檻,“你快些回房休息。”
沈如茵從未見過他這般控制不住情緒的模樣,下意識扯住他,待他停下來,又不知從何說起。
明明她還什么都未說清楚,他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愿意聽的模樣。
甚至——好似很是害怕她真的說了什么。
“回房去。”
他的語氣已有些冰冷。
沈如茵松開他,后退兩步,直覺這件事與那日周冶趕來救她有關。
因為在那之前,他從未有過如此表現——痛苦,與不愿面對現實的不安。
第28章 宋煜
見到周冶時, 沈如茵并沒有什么機會將想問的話說出口。
因為她在此處見到了多日不見的老面孔——胭影。
專辟給自己與周冶幾人居住的這個小院子里一時間成為整個華陽閣最熱鬧的地方。
除了胭影之外,還有西隆與另外一個陌生男子。
剛踏進院門, 她還未來得及與胭影打聲招呼,便見那男子嘩地一聲合了扇子,在手掌上一拍,將她的去路堵住。
“這位妹妹好生漂亮!”
沈如茵呲牙:老套的搭訕方式!老套的裝備!大冬天的您也不嫌冷得慌!
她剛要開口, 突然眼前一花,便見那男子仰面躺在地上, 一旁的西隆正嫌棄地拍手,并唾道:“嘖,一身臭味!”
男子也不生氣, 順勢盤腿坐在地上, “小爺身上帶著姑娘們的胭脂香味,只有你這般粗野的男人, 才不懂得其中美妙!”
沈如茵伸手在鼻子前揮了揮,確實很大的胭脂味。
周冶向她招了招手,“茵茵來坐。”
她依言過去,眼見胭影向她行禮,便伸手扶住。
“你怎會在此處?”
“華陽閣下兩位堂主每月都要來此匯報事宜, 屬下此次也是跟隨蝶衣而來。”
沈如茵點點頭, 忽想起前幾日寧扶清的問話, 又道:“他們已經知道你是我的人,是不是將你攆出來了?”
“未曾。”胭影看了看大咧咧坐在地上的那名男子,欲言又止。
周冶明了地一笑, “此事晚些時候我再同你解釋。”說罷他又扭頭看著那男子,“身為宋家二公子,竟敢追到華陽閣內,您就不怕有去無回?”
話里威脅,他的表情卻十分輕松,好似這宋家二公子的身份是個假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