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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只有五個字,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卻太過沉重。
沈如茵看過之后便無法淡定,起身欲找周冶,又想起他的身體,硬生生停下腳步。
她轉身看向寧扶眠,猶豫一陣,將紙條交與他。
寧扶眠向來是個處變不驚的性子,看見那樣驚世駭俗的消息也不曾有什么反應,從容道:“小五一定會派四弟前去平反。”
沈如茵接過他遞還的信紙交給杜白叫他燒了,轉回頭問道:“為什么?難道是想要像以前對付寧扶升一般故技重施?”
“不錯。”他曲起食指在桌上輕叩兩聲,“南疆叛亂,必定與三弟有關。而四弟與三弟,素來不和。”
老四寧扶止,是曾經的熹妃之子,而寧扶清失去母親后也是由熹妃撫養。如此說來,他們二人關系不好,也不難理解。
只是從胭影的來信看來,南疆叛變時寧扶清并不在那處,按理說不該與他有關。
心中這般想著,但她卻未告訴寧扶眠自己的想法。
如今情況尚不明晰,也不好隨意下結論。
“我們也要加快步伐了。”他上前兩步,“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進宮。”
沈如茵覺得好笑,“青天白日的,你有什么辦法入宮?”
寧扶眠笑得比她更妖嬈,“父皇留下來的暗香,難不成連個密道也沒有?”
“……”
你們這些人怎么一個二個的都不按套路來!
最終的決定是她與寧扶眠兩人進宮,一來人太多容易被發現,二來……寧扶眠嫌棄除了周冶以外的任何人——他覺得他們都很蠢。
之所以大白天便入宮,是因為寧扶眠說夜晚的皇宮比白日里更危險。
沈如茵不好懷疑一個資深老油條的經驗,便聽從了他的意見。
這半年來,沈如茵撿起自穿越以來便一直荒廢著的武藝,每日會跟著蒼葉學上幾個時辰,因為她覺得這東西在逃命的時候還是很有用的。
是以,她跟著寧扶眠進宮的過程還算容易。
入宮后,寧扶眠拉著她兜兜轉轉,卻并未去往她往日里住的那個院子。
沈如茵方向感向來不是很好,因此也不曉得他們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在寧扶眠的引領下踏進院門時,覺得這個格局似曾相識。
院子中雜草叢生,典型的冷宮模樣,唯獨特殊的是,里面果然長著四五棵槐花樹。
寧扶眠放開她,先幾步走在她前方,站在院中,身材頎長,負手而立,槐花輕飄飄落下,搭在他肩頭。
這個場景,很是眼熟。
她閉上眼睛,仔細回憶著究竟在什么時候見過這個畫面。
腦海里恍惚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溫暖的,冷漠的。咫尺的,遙遠的。
——是寧扶清的身影。
不錯,那時他也是這般站著,槐花落下,紛紛揚揚。
可惜那時候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那個人身上,并未注意到槐花這個小細節。
“你大概猜不到,”寧扶眠的聲音響起,揉在風里聽起來有些飄忽,“這幾棵樹,是父皇當年親手種下的。”
“你看,”他指了指樹后的那堵高墻,“這堵墻后,便是你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也是姨母曾經生活的地方。”
沈如茵走上前,伸出手指摩挲著干燥的樹皮,呢喃道:“父皇種的……”
“不錯。”寧扶眠站在她身旁,大手覆上她發頂,“那時候,父皇每日都會偷偷跑來照料這幾棵樹。而我來探望姨母時不敢走正門,也是到此處。”
他走了幾步,彎腰找著什么,不久便找到想要的東西,撥開雜草沖她笑道:“你瞧,就是這個小洞。”
頓了頓,他又道:“有一日我在這里撞見父皇,他還威脅我不許告訴別人。后來我才曉得,原來這個小洞也是父皇打通,用來偷看姨母的。”
原來是這樣。
沈如茵忽然想明白,為何那位老皇帝會將精心培養的暗香交給相認不到三日的女兒。
并非因為他想要一個女兒。
而是因為,這個女兒是白洛的。
原來真的會有這樣深情的皇帝。
這樣的他,為了天下蒼生迎娶那些大家族的女兒時,所承受的,又豈止是身后罵名?
怪不得他的子嗣這樣少。
雨露均沾,卻不多灑。
她鼻子又有些不通暢——
得知白洛的死訊時,他一定痛不欲生。
叫人將自己從殿中轟出來時,他也一定很不忍。
他那樣喜歡著她,又怎會不愿意讓他們的女兒多陪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