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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香小心翼翼低聲念著扉頁的詞,看著卷首熟悉的“夢言生”三個字,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臟也“怦怦”開始狂跳。
早就知道國朝第一話本大家夢言生的作品不好買,染香這次還是提前半個月就去求了書肆老板,好說歹說,才勉強在今天拿到一本。
卻不知道這次又是個什么故事……
“染香,干什么呢?”一身華麗戲服的玉樓拍了拍他的肩,嚇得他翻書的手一抖,險些把書掉到地上,“還不快去收拾收拾,等下班主喊人你還沒準備好,只怕又要吃一頓鞭子?!?
染香這才回過神,默默將手中的話本收到懷里,勉強笑了一笑道:“我知道了。”
玉樓湊過頭看了一眼,道:“你不會又在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話本吧,上次就因為這個忘了詞,被班主一頓好打,還不長記性?”
染香躲開玉樓彈向他額頭的手指,向后退了半步道:“怎么會呢?”
“當真如此,便好了?!庇駱呛傻卮蛄恐?,“還不快去換衣服?”
“知道了知道了。”染香口中應著聲,腳下一路小跑就往院子里去。
饒是口中應著知道,染香坐在鏡前上妝時依然神思不屬,畫完了半面妝右手便停在空中,整個人呆呆的發愣。
也不知道這次夢言生寫了什么故事……從一開頭就抓住了自己的心。
如果可以,真的很想見見夢言生這個人,想看看他腦中綺麗美妙的世界。
說起來,自己第一次聽說夢言生,還是在囚車上……
那會兒風雨交加,行路受阻,不得已只能在一旁驛站停留,也就是在那里烤火的時候,自己躲在家中嬤嬤的身后,聽那避雨的說書人聽得出神。
他幼承庭訓,自小家教嚴厲非常,父親又是位居宰輔,沒有一刻放松對他和弟弟的管教,整日詩云子曰不知聽了多少。也怪不得他聽了這般奇幻志怪的故事,便回不過神來。
“染香,下一場就到你了?!焙熌缓笫前嘀鞯暮奥?。
“啊,知道了?!比鞠愕乃季w被打斷,他趕緊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時流出的淚水,匆匆給自己補上了右眼的妝,眨眨眼,抖了抖水袖,便準備上臺了。
他們今天唱堂會,這主人也是個妙人,上來指的第一出戲便是。若是按照往常,最開始總會是賓主間相互吹捧,唱上些花團錦簇的戲碼。第一出戲就要聽青衣唱這般洗雪冤屈的,饒是他們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也是第一遭。
既然客人點了,就斷沒有不唱的道理。染香雖然心里恨極了這出戲,卻也還是粉墨登場,略施一禮,便開始唱。
這出戲上他是下過苦功的,原因無他,班主將他買進班子里時,打量他好半天道:“男生女相,這身段和嗓子,竟是個天生的青衣?!钡谝怀鲎屗麑W的,竟也不是什么之類,就是這。
他上臺時本就有點神游天外,只是多年功夫撐著,一時半會兒旁人看不出罷了。只是這旁人里,從不包括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玉樓。
玉樓躲在簾子后,一臉焦急地偷偷看著上面的染香,心里著實是捏了一把汗,生怕染香又像上次唱那樣,唱到一半分明的神情恍惚忘了詞。
他瞧的明白,染香自己又何嘗不清楚。只是他一顆心被分成了幾份,一份還想著那夢言生的新話本,一份卻被臺下燒灼一般的目光帶走,只余下很小的一份,還在支撐著他把戲唱完。
借著轉場的間隙,染香偷偷問玉樓:“今天這主人家是什么來頭,怎么覺得怪怪的?”
玉樓吐了吐舌頭:“只是聽說背后的勢力是二皇子,現在不都在傳,二皇子最得圣心,馬上就要被立為太子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他還待再說,卻被染香伸手一把捂住嘴,他睜圓了眼睛看著對方,只聽到染香低聲說:“還不慎言?這種事亂說,是想死嗎?”
玉樓立刻便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