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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輕輕的敲門聲跟著響起。
樂晗瞥一眼門,放下手機,隨口說了聲“進”。
管家先生站在門口,一身黑色制服莊重得體,襯得他肩寬腿長,銀絲眼鏡架在耳后,面容一如既往恭謹沉靜。
“你是不是早就在外面了?”
“是。”
樂晗看向那雙嚴格與門框平齊的鞋尖,“現在想起主臥室不能進了?”
凌逸:“……”
他腰線繃緊,一動不動。
樂晗掀開被子,那件睡袍被他隨手攏了一下,寬松地掛在身上,也沒特意去扣緊腰帶,凌逸眼神一滯,別開點視線。
直到輪椅來到他對面,距他三米遠。
凌逸垂眸,視線落在樂晗光著的小腿和腳面,指尖忍不住動了動。
“少爺,您沒穿鞋,小心傷到腳…”
“忘了,那你幫我穿?”
這就是允許他靠近的意思。
“是。”凌逸去床邊取來拖鞋,回到原位,單膝點地,小心抬起樂晗一只腳。
腳面經絡分明,皮膚白得發(fā)透,能明顯描摹出淡青色的血管,就這樣填滿他掌心,也同時填滿他的心臟。
從昨晚離開以后,就被掏空的靈魂仿佛又回來了,凌逸忍不住拿手指在圓潤踝骨處輕輕揉按了一下,不敢太過明顯,僅一下,就將手指歸位。
他微垂著頭的姿態(tài),謙卑克制到無可挑剔,那個用一只白手套和兩片嘴唇令他身陷混沌的男人,宛如夢幻泡影。
樂晗靜靜看著,表情莫測。
凌逸能感覺那種打量的目光,沉沉的、不帶溫度。
直到樂晗忽然彎身,喚了一聲,“凌逸。”
凌逸陡然一怔,“少爺。”
“昨晚就是你所謂…放出籠的野獸?”他一臉不過爾爾。
這件事是不可能揭過的,凌逸無法判斷樂晗問這話的意思,更聽不出他是否在生氣。
他咽了咽,選擇隱晦而有余地的措辭,“野獸仍在籠子里,暫時不能把它放出來,它太危險,可能…會傷到您。”
“是嗎?那我還得感謝你,手下留情?”
凌逸:“……”
“不過能傷到我?那我倒真有點好奇,你那野獸,能有多兇猛了。”
凌逸心臟猛地一縮,捕捉到樂晗說這話時,那種特別到近乎挑.逗的語氣。
根本無法不去浮想聯翩……
昨晚的一切,包括那通打給季希的電話,很可能都是一個精心布置的局,目的就為逼他現出原形。
而在妒火與憤怒驅使下,明知前方是懸崖,凌逸卻依舊沒能抵擋住誘惑,邁出一步收回半步。
他的少爺,拿捏他的七寸,讓他無處可逃。
所以那份默許,甚至某種程度的配合,是否意味著……那些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妄念,終于將窺見一絲微光?
他可以這么希望嗎?
樂晗好整以暇觀察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掙扎與希冀,如同逗弄掌心的獵物,故意吊著,不肯說破。
當凌逸再度欲言又止時,他給了他一個提示,“但越界就是越界了,你就沒什么想說的嗎?”
“……”凌逸喉結顫了顫,抬頭,目光直直迎上樂晗視線,“昨晚是我…起了私心,我不想將少爺讓給別的男人,所以…我冒犯了少爺。”
終于知道說真話了,樂晗彎起唇角,“誠實點了,有進步…”
“少爺…”
“竟敢以下犯上,還是得好好懲罰一下才行。”
話音未落,他從凌逸掌心抽出了那只腳。
凌逸頓時感覺掌心一空,連帶心里也缺了一塊,手指不由自主追隨消失的溫度,徒勞輕觸,像渴望陽光的藤蔓尖梢,最終只能企及冰冷空氣。
某個相似回憶涌入腦海,上次少爺就是這樣抽回腳,然后將他推入無底深淵。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整個肩膀從某個點開始發(fā)硬、發(fā)燙。
樂晗抽出那只腳,卻沒有放下,而是輕輕抬起,踩在了他挺括制服的肩頭。
這個動作讓睡袍下擺順勢滑落,露出一截線條優(yōu)美的小腿,曲線一路延伸,沒入輪椅柔軟的坐墊深處,將明晃晃的白融成一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