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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去看楊素,有人沖著他笑。
未必有惡意。都是年輕人,性格活躍,不懂得掩飾七情六欲。
楊素挺直背坐在座位上,姿態(tài)端正,神情輕松,專注地聽著張老師每一句話。有人注視他太久,他把目光迎過去,向著那人一笑。那樣誠懇的笑,叫等著看他失態(tài)的人反而不好意思。
張老師留意到這一出默劇,暗里點了點頭。電臺負責人已經(jīng)大四,很快就要離職,繼任的人選里楊素能力固然可以,只是去年調(diào)值的事情在同事中略有微詞,如今看,他要立意彌補的話,其余兩個競爭者只能甘拜下風。
散會的時候路過羽毛球場,下意識地停了一下,抬頭看。西北的天空高遠空渺,校區(qū)這邊空氣好,天色更是藍得干凈。忽然就想起那次回去,在這里,她說,我喜歡錄音哪。轉(zhuǎn)過頭向他笑。星光灑落,她熠熠生輝的一雙眼,無遮無攔的歡喜,低而沙的聲音說,我們又沒有外人。
她隨口的一句話,只有他當了真。
何太真,何太真。他拍拍路邊的白楊樹,一笑,何必太認真。
晚上看一本從圖書館隨手借的,翻到某一頁的時候,驀然看到兩句話:見了又休還似夢,坐來雖近遠如天。
那純粹是用來催眠,前面的情節(jié)已經(jīng)忘記了,可是這一刻,忽然就木在那里。想起那些夜晚,錄音室角落的沙發(fā),臺燈光下她寧靜的臉,玻璃窗外的白楊樹。秋冬時節(jié)外面的風雨雪,屋子里的溫暖。那些日子他與她同處一室,或許便是她以為的“沒有外人”。是,房間不過三十平,從他坐的地方到她坐的地方不過十步,就是這一點距離,用了整整一年的心力都不曾近了一點。
原來這便是咫尺天涯。
原來這便是,坐來雖近遠如天。
他把封面翻過來,看作者的名字:梁羽生。
有時候就是這樣,一本書打動一個人,未必是故事與文字有多么好,而是機緣巧合,某一句話,恰巧契合了那人某一時的心境。后來他看了更多武俠,金庸古龍溫瑞安,可是始終偏愛梁羽生,甚至因為梁氏善用詩詞,他間接地對詩詞起了興趣,從詩詞而歷史,又到其他一些他認為無用的人文學科。
而在當時,應用物理學班長楊素的時間,大多花在新一年的綜合測評上。
臨近大三,許多人已經(jīng)意識到綜合測評成績涉及的不僅僅是獎學金,還有包括保研在內(nèi)的諸多前途問題。一旦上了心,許多事情便盯得更緊,起碼在測評細則范圍內(nèi),不能出絲毫的差錯。楊素作為測評小組的副組長,一天要跑好幾次辦公室,與作為組長的輔導老師商量細節(jié)。
那天從行政樓出來,剛走到門口,便聽到有人叫:“太真。”
他愣了一下,停住腳步,透過玻璃門看出去。
外面兩個人在說話,都是側(cè)對著他,一個女老師似乎是經(jīng)濟院的輔導員,另一個鬢角斑白,身材高大,是歷史院的許先生。何太真大約從校外回來,走過來打招呼:“許先生,您過來了?”轉(zhuǎn)眼又看到他對面的人,點頭道:“魏老師。”
她穿一件白T恤,青灰色長裙,頭發(fā)被風吹亂了,有幾縷拂到嘴角,嘴角盈盈的笑,是真的喜悅的模樣。
許先生笑著說:“我這學期給本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