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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笑,右手從口袋里拿出來,揚了揚,手里握著一張八點半的車票。
云生也笑了,低聲說:“那就好,小孩兒,我不能叫你再面對這樣的事?!?
他眼睛里都是紅血絲,嗓音干啞。彼此心里都明白,他父親是到了最后的時刻了,再沒有什么安慰的話可以說。她千里迢迢地來了,沒給他一點支撐,便又落荒而逃。
可是沒有辦法。許多事她哪怕已經一再經歷,卻沒有辦法,看著云生面對那樣的痛。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那一個詞叫做“心疼”。她一直自認通達,不會為做不到的事浪費心思與感情。可是現在才知道真的會心疼,感同身受與無能為力,絞得人心如齏粉,哪一粒都霍霍地疼。
太真紅著眼睛,扭過頭,說:“對不起?!?
云生拍拍她,說:“傻得,是我要謝謝你?!?
旁邊“?!钡囊豁?,電梯下來了。
她幾乎是倉皇地跟他告別,拒絕他送她去車站的提議,匆匆跑進電梯。他站在那里,看著電梯門緩緩合起來,忽然想起什么,上來扒住電梯門,叮囑她:“你要不先住姚遠那兒,校區可能人不多,暖氣不熱?!?
太真點頭。他于是退一步,微笑著向她揮手,說:“路上小心。”
電梯門擋住他的手,擋住他含笑的微紅的眼,擋住他生了豎紋的眉心——終于輕輕一響,將他整個人都隔在外面,向下沉落。
如今且一笑
那陣子太真幾乎不敢跟云生打電話,而云生也沒有打過來。她整天窩在宿舍里看書,把概率論的題目從頭做到尾,卻還是坐立不安。
臨開學還是忍不住打了個電話,問他:“你怎么樣了?”他估計是感冒了,咳嗽得厲害,笑著說:“沒事兒,吃兩天藥就好了?!彼π?,問不下去。直到要掛電話的時候,他才忽然沉默一下,低聲說:“小孩兒,我爸走了。”
是預料中的結果,但他用那樣的聲音說出來,太真還是懵了。愣了半天,才艱難地開口,卻只吐出一個字:“你……”
聽筒里傳來氣流的震蕩,云生微笑道:“我沒事兒,丫頭,你自己好好兒的,啊?!?
掛了電話還是怔怔的。
于是坐校車去了本部。到地方已經快中午,去姚遠宿舍,果然她在。見太真過來,很是意外,笑道:“莊師兄說你寒假要出去玩,我還以為沒這么早回來呢?!?
太真拉著她袖子,笑:“你請我吃飯吧?!?
姚遠雖然有點驚訝,卻爽快地應了。
兩個人到了蓉府,太真也不看單子,徑自要了一個小鍋蹄花蝦。服務生把東西端上來,她便套上塑料手套,殷勤地替姚遠剝蝦,又幫她揀土豆和筍條兒。平時一起吃飯都是別人替她張羅,她頂多就是幫別人遞個紙巾,姚遠這會兒簡直受寵若驚,也覺得古怪,就只是看著她笑。
太真仿佛真餓了,旁若無人地啃豬腳。大概有些膩,啃完一個便去揀筍條和酸蘿卜片兒。姚遠問她:“要不要再叫點別的菜?”她擺擺手,隔著油手套剝了蝦子配筍條吃。
不知不覺竟真把一小鍋東西吃完了,姚遠自己都不敢相信,正要感慨,太真看著她,道:“我們再要一個小鍋吧?!?
那小孩兒笑得涎皮涎臉,可憐巴巴的眼神跟個小獅子狗兒似的,姚遠一向溫柔,也不多問就點頭。她其實飽得不行了,但看那丫頭吃得津津有味,也不好放筷子,就隨便挑著什么東西陪她吃。
等兩人拎著打包的食物走出蓉府時,已經三點多了。白日晃晃,行人匆匆,獨她們悠哉游哉,不知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