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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把筷子放在筷托上,一邊說:“我是私生子,和靳成規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成為靳家二少爺的時候我已經七歲了。”
他那種無所謂的態度好像說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我母親給靳慎亭當了十年情人,直到靳慎亭的前任妻子去世了,我母親才被扶上了靳家夫人的位置,哦,他們怎么說的來著,小三上位,還是母憑子貴,不知道忘記了……”
楚衿面無表情聽他說著,也沒有表現吃到了什么豪門大瓜的激動和好奇。
他是平淡的,甚至可以稱得上冷漠。
楚衿想到自己那個全是私生子的家突然覺得可笑,那些只會用信息素思考的alpha,一個一個以為進了楚家,楚家的家業就已經握了一半在手里,也確實天真。
所以靳則序呢?或許他也曾動過爭權奪勢的念頭,只不過后來出了一些變故,導致他被從風暴中心扔了出來,成了一枚棄子。
其實成為棄子的滋味挺不錯的,楚衿想,至少比他這個奇貨可居的omega活的輕松。
“可以吃飯了嗎?”楚衿打斷靳則序問,“這頓飯陪你吃完,我的債也就還完了吧。”
靳則序坐在楚衿對面,看他拿起了筷子伸向那盤炒菜心。
楚衿吃飯很斯文,細嚼慢咽,慢條斯理,靳則序知道他胃口不佳,桌上的三道菜都很清單。
楚衿難得沒吃幾口就吐出來。
靳則序揚眉,一副無賴嘴臉,“哪里還完了?加上今天這次,你一共才陪我吃了四次。”
楚衿筷子尖一頓,擰眉看向靳則序,不可置信地說,“你失憶了?”
“時瀾會所一次,西餐廳一次,小吃攤一次,還有幾天在你家里,你最好不要告訴我有一次跟我吃飯的不是你,是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兄弟。”
靳則序深深望著楚衿的眼睛,聽完他一臉嚴肅地開了個玩笑,勾唇笑了一下,“楚衿,原來每次陪我吃飯,你都記得這么清楚啊?”
這家伙的關注點一向這么偏嗎?
楚衿斂眸,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少自作多情。”
靳則序:“我可沒說錯,楚衿,我們簽的協議上是陪我吃飯,我一口沒吃算什么陪我吃飯?”
楚衿:“……”饒是知道靳則序沒憋什么好屁,楚衿還是被他臉皮的厚度驚到了。
“無賴。”楚衿低聲罵了一句。
無賴眉心微挑,笑意收斂,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身份證放在餐桌上,對楚衿說:“你要的東西。”
身份證被他推到自己面前。楚衿看到那張身份證上是自己面無表情的臉。
他放下筷子,緩緩伸出手去,然而,就在即將碰到桌面的那一刻,楚衿指尖猛地停住了。
拿下這個身份證就意味著自己在這個世界有了一個合法的身份,明明自己很想要的東西就近在咫尺,楚衿卻遲疑了一瞬。
他是否可以用這個孩子當籌碼,在實現了自己的目的之后再無情地拋棄他?
楚衿頓了許久,繼而緩緩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說:“靳則序,我不喜歡拐彎抹角……這個孩子,我不要。”
“但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的,楚衿,我有資格要他。”
“你沒有。”楚衿怔了怔,說:“孩子不是你的。”
霎時間,靳則序臉上殘存的一點笑意頃刻間蕩然無存。
好像一提到這個孩子,他們之前就會像豆腐腦到底是吃甜的還咸的一樣,各執己見,無法調和。
楚衿不想拖著,他已經拖得夠久了。
楚衿盡量讓自己的聲線保持平穩:“我問過年醫生,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流掉他。”
“你不要命了!”靳則序冷斥了一聲,“年意難道沒和你說嗎?孩子沒了,你很大概率會和他一起死在手術臺上。”
“說了。”楚衿淡淡道,“后果我自己承擔。”
可惜他不能自己給自己做手術,否則,這個孩子可能早就沒了。
“我不同意。”靳則序沉聲,懶懶散散往后靠在了椅子上,“楚衿,我不同意,沒人會給你做手術。”
“這樣……”楚衿停了停,“行。”
行?什么行?行什么行?
靳則序被楚衿冷漠的態度氣笑了,他站起來,“楚衿,在年意他們拿出一個合適的手術方案之前,你就住在這里。”
“你什么意思?”楚衿蹙眉,眸色驟然冷了下去。
靳則序收起放在餐桌上的身份證,“字面意思,待在這里。”
“靳則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靳則序充耳不聞,“沒關系,我會陪著你。”
楚衿:“……”瘋了。
“楚衿,這個孩子留下對你我都好,沒人會把你當成怪物,除了我沒人會知道這件事情,你只需要安安穩穩地待在這里,冷靜一下,考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