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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搬家非常匆忙,許多東西都沒有帶走,或許是根本沒有必要吧。
在那個什么都有的家里,這些東西確實微不足道。
楚衿從書架上隨手抽出一本練習冊,那個時候的‘靳則序’三個字寫的還沒有那么飄逸,板板正正,一筆一劃,倒像是個乖巧的好學生。
楚衿一頁一頁往后翻,看的出來小時候的靳則序學習很好,成績名列前茅,但盡管如此,每一張試卷需要家長簽字的地方都是空白……空白。
擺在書桌上的照片里,靳則序一個人背著書包坐在公園的秋千上,夕陽的光打下來,他看著鏡頭笑著,天真熱烈。
楚衿突然眼前一花,他扶著書桌站穩身體,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頭暈的毛病這段時間也有,大概是沒吃午飯,有點低血糖了。
他坐在鋪了一層灰的椅子上,這個時候也沒那么在意潔癖的問題了,楚衿看著照片里的靳則序,他其實并不擔心靳慎亭會對他做什么,如果真的有辦法,靳慎亭不會被逼到用自己來威脅靳則序。
他漸漸意識到,他的孩子,已經不在他的掌控范圍內了。
楚衿還記得靳則序在墓園講述的那個故事。
他現在才真正的理解‘替身’的意義,來自父親的愛竟不是父愛,任誰都覺得惡心至極。
楚衿抬眸,靜靜看向那扇透著光的窗戶,星星點點的灰塵在光里飄動,楚衿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靳慎亭和白惠荷也好,世俗的偏見冷眼也罷,在這一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楚衿突然明白自己為什么這樣優柔寡斷?
因為……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靳則序,害怕失去他的偏執的,堅定的,每時每刻包裹在周圍的——愛。
……
彼時的靳氏高層會議室,靳則序的突然闖入,讓靳慎亭解散了剛剛開始一半的股東會議,一起被請出現場的還有一頭霧水的靳成規。
他親眼看著靳則序沖進會議室,對靳慎亭怒目而視。
這樣的眼神,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上一次是為了火燒玫瑰園,現在是為了誰?
靳成規關上門,會議室里,父子倆隔著一張桌子對視,氣氛劍拔弩張。
“楚衿在哪兒!”
“靳則序,這是你和你老子講話該有的態度嗎?”
“我問你!楚衿在哪兒!”
從發現楚衿被靳慎亭的人帶走那一刻起,靳則序的心就已經亂了,他繃著一根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思考靳慎亭會將楚衿帶到哪里去,會不會傷害他?一分一秒,他根本沒有辦法等。
沒有楚衿,他會死。
“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天,阿序,今天過后,離開他,你還是那個靳家二少爺。”
“你特么別叫我阿序。”靳則序嘲弄道,“你也不嫌惡心。”
靳慎亭看著靳則序那張熟悉的臉,平靜地說:“靳則序,我是你爸,你別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是誰給你的!至于楚衿……只要答應我的要求,他會平安無事的。”
“我爸?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我一個十幾歲才被帶回家的私生子喊過你幾年爸?”
靳則序冷笑:“威脅我并不會得到你想要的,叫停極星的項目,安排商業聯姻,你能想到的辦法都用盡了是嗎?還是你覺得我還像幾年前一樣,能被你兩句話扔到國外去?”
靳慎亭眉心微皺,掃視過去,“靳則序,這里是南城,想想你的身份,別做混帳事!”
“混帳事?”靳則序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你怎么有臉和我談混賬兩個字。”
“靳則序!”
靳慎亭臉色一變,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
“我再混賬能有你混賬?哦不對,你做的那些事情,實在令人作嘔,需要我攤開來說給你講嗎?”靳則序目光如炬,步步緊逼,“你現在看著我的臉想到是誰?白近楓嗎?我舅舅要是知道你不但逼死了他,還讓他的姐姐心甘情愿做小三十幾年為你生孩子,甚至將你自以為是的深情寄托在一個和他相像的孩子身上,他一定會后悔愛過你……”
“閉嘴!”
“兒子不是兒子,妻子不是愛人。”靳則序神色平靜地說,“從我知道這一切開始,你就不是我父親了,什么父愛的鬼話,和種在莊園里的那些玫瑰一樣,廉價可笑。”
靳慎亭胸膛劇烈起伏,此刻眼前一陣昏花,靳則序字字誅心,每個字都想一把刀子,狠狠撕開他偽裝下那副道貌岸然的虛偽面孔。
靳則序附身向前,他雙手撐在桌子上,抬眼朝他血緣關系上的父親看過去,“你一直在找的隱藏股份就在我手上,當不當這個靳家二少爺我都是靳則序,靳董覺得呢?”
靳慎亭怒不可遏,不可置信,“誰給你的膽子威脅我?”
靳則序充耳不聞,厲聲道:“我最后再問一遍,楚衿在哪兒?”
氣氛瞬間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