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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衿無視同事地揶揄,語氣淡淡:“我什么時候能走?”
“還等做個檢查,等你體內的信息素濃度降到可控范圍?!?
他說的是信息素,而不是腺體。
可是他的后頸已經沒有任何不適了,就是腦子還有點糊涂。
“楚衿,你也是醫生,應該知道長期過量使用抑制劑的后果吧?得虧這回發現得及時,不然你小命不保。”
他知道同事這話絕對不是唬人,使用抑制劑是一回事,在本院看病又是另外一回事,這下怕是院里的同事都得知道他是個沒有腺體的omega了吧。
算了,早晚都是會被發現的,看同事沒有追問這事兒的意思,楚衿自然也不會自己拿出來說。
被產科主任強行壓著作做完全套檢查,楚衿得到兩天假期。
想起昨個晚上那個alpha醫鬧的事兒,怎么說也是他給做的剖腹產手術,兢兢業業的楚醫生想去看看情況,剛走到護士站,還沒等問病床號,護士長幽靈似的拿著外套從身后頭飄出來,“楚醫生,早點回去休息唄。”
這就趕他走是幾個意思?
實習的小護士小尾巴似的跟在護士長身后,冒出頭來,“楚醫生,你昨晚暈倒之后上頭有人找院領導談話了,說是堂堂三院居然連醫生護士的健康都保證不了,今個兒一大早新的排班表出來,原先三個大半夜現在都給我排開了呢?!?
楚衿沒太聽明白她的意思。
護士長也不管他聽沒聽懂,二話不說把人身上的白大褂給扒了。
“她是想謝謝你呢?!弊o士長遞上外套,坦蕩地問,“楚醫生,你家是什么背景,怎么從來沒聽說過你和院領導還有交情?”
楚衿愣了下,樂了:“護士長,我要是有背景還是只是個主治醫生嗎?”
楚衿說完就走了,留護士長和實習小護士站在原地,兩人看了看楚衿的背影,又扭過頭面面相覷。
“怪了,護士長你說我是不是眼花了?!睂嵙曌o士揉了揉眼睛,“剛才那個會調侃打趣的人是楚醫生嗎?”
護士長嘴角抽搐:“也有可能是見鬼了?!?
本來是想把衣服送回辦公室的,結果護士長說什么可以幫他放回去,攔著楚衿把人堵在電梯口,看著他走了才罷休。
走出醫院大門,強烈的不真實感縈繞在周圍,他從沒想過有一天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事情會發現在自己身上,微風和煦,天朗氣清,就是有點冷。
他抬頭看天,依舊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非要說那個夢和夢里的人,他好像還在夢里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楚衿不想忘記,可片段太多細瑣,如果不使勁回想就會在不知不覺間被遺忘。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楚衿打開了手機備忘錄,他想要趁記憶消失前記下點什么,敲敲打打的半天,感覺一個名字就在嘴邊,絞盡腦汁卻怎么也記不起來,最后只能留下了一個字:
雪。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首都t27區,除非天氣抽風,是不會下雪的。
他依稀記得那是一場很大的雪,將這個院子染白,然后就是冷,無邊無際的濕冷,醫院門口人來人往,楚衿定定站在原地,仿佛游離世界之外。
他緩緩抬手觸摸臉頰,似乎那里應是有一熱淚。
然而……什么也沒有。
楚衿沉默許久,正準備收回手機,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職業原因,楚衿的工作號碼是公開的,便于他和病人及時溝通,所以當陌生號碼打進來,不管是不是工作時間,楚衿都會接。
“喂,您好?!?
“喂,是首都中心第三人民醫院產科的楚衿,楚醫生嗎?”
“我是,請問有什么事?”
電話那頭頓了頓,“抱歉打擾,我的老板想見您一面,請問您現在是否有時間?”
楚衿擰眉:“請問你的老板是哪位?”
*
已經忘記是時隔多少年,再次見到郁封,楚衿竟然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
他盯著郁封的臉看了許久,心底那股奇異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楚衿低頭抿了一口熱茶,借以掩飾內心翻涌的思緒。
“是你找了醫院的領導?”除了郁封,他想不到其他人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為什么來找我?”
對面的人端坐著,與十幾年前大不相同了。
“身體好些了嗎?”郁封開口道,“我帶了私人醫生過來?!?
楚衿擰眉:“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當年他在和郁封的訂婚現場逃跑,讓整個郁家和楚家淪為笑柄,楚衿在郁封的幫助下離開后,不見面不聯系是兩人心照不宣的事,盡管楚衿清楚可能他們早就知道自己的蹤跡,但只要不找上他就不是大事。
郁封抬眸,凌厲的眉眼緩緩柔和下來,他直勾勾看著楚衿的眼睛,他的眼睛還和第一次見的時候那樣清雋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