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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有人說話,走廊里面的感應(yīng)燈滅了,屋里一片漆黑,靳則序開口:“你們不用來了,我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靳則序清楚地知道時間不會沖淡悲傷和思念,他閉了閉眼睛。
“楚雪。”他低聲說,“孩子的名字就叫楚雪。”
楚衿……喜歡雪的。
*
靳則序不愿意回到別墅,別墅里到處都是楚衿的痕跡,衣服上甚至還有他的味道。
他去過清緣山,去了寶光寺,在廟前跪了三天,第三天時,廟里的小師傅送給他一張簽文,一張紙皺皺巴巴的,水痕明顯,一看就是落了水拿起來又曬干了。
他記得這張簽文,那天被他隨手扔掉了。
小師傅遞上簽文,勸他回去。
靳則序站起來時,差點一個趔趄跌在地上,小師傅扶著他的肩膀,問他求的是什么?
靳則序默了默,自始至終,他的所愿所求只有一件事——楚衿,平安健康。
他一個人去了很多地方,小巷子里的小出租屋,靳則序經(jīng)常回去,巷子口那個賣煎餅的婆婆只要認出他就會問到楚衿,靳則序也只能笑笑,然后上樓住一個晚上。
再后來,洛長青從國外回來。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別墅沖著靳則序一拳上去,力道之深,立刻見了血。洛長青無法接受自己出國幾個月楚衿就沒了,靳則序沒動,他任由洛長青發(fā)泄完,冷靜下來。
作為這個世界上知道穿越的人之一,洛長青明白,和當(dāng)初的“楚今”一樣,楚衿應(yīng)該是不會回來了。
靳則序沒說話,他不知道,時間越久,好像他都要變得不那么篤定。
別墅里,何叔已經(jīng)回來,孩子是早產(chǎn),在保溫箱待了一段時間才出院,顧銘遠介紹了專業(yè)的人照顧孩子,年意說謊,這個孩子明明就長得不像楚衿,像他自己。
楚雪很愛哭,回家后一天到晚哭個不停,靳則序第一回當(dāng)爸爸,嚇慘了,好幾回連夜帶著孩子去醫(yī)院,可楚雪就是哭,放下也哭,抱在懷里也哭。
白惠荷對楚雪是楚衿和靳則序的孩子這件事接受得飛快,楚雪長得太像靳則序小時候了,讓她無法懷疑。
“天氣預(yù)報說,南城下周有雪。”何叔帶著小聲點從外面進來。
一轉(zhuǎn)眼,新年都過去了,突然的降溫,南城這場雪來得格外的遲。
年意抱著楚雪下樓,卻沒看到靳則序,連白惠荷都沒看到,還是何叔說兩人去了墓地,只有白惠荷和靳則序知道,今天是白近楓的忌日。
“我準(zhǔn)備晚些去看看你父親。”白惠荷說,“他應(yīng)該記得今天。”
靳則序:“他是該記得。”
白惠荷扭頭看向靳則序,他不肯給楚衿立碑,不愿意接受他的離開,除了面對楚雪時他臉上能帶點苦澀的笑,其余的時候仿佛看不到任何情緒一樣,楚衿走了,好像把他的魂也帶走了。
“我早上去過平安巷的地下室了。”白惠荷說,“你回去看看吧,有些東西挑挑揀揀,該扔的就得扔掉。”
墓碑上的人笑容明媚,白惠荷一陣悵然,從前幾十年的恩恩怨怨,到現(xiàn)在也該了結(jié)。
*
平安巷,靳則序好似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來過。
地下室還和之前一樣,陰冷潮濕,沒人來打掃過,灰蒙蒙的一片。靳則序沒覺得這里有什么東西值得他帶走。
靳則序打開門,先是嗆了一鼻子的灰,上回和楚衿離開時椅子沒有推進去,高處的一縷陽光照下來正落在椅子上,靳則序恍惚間好像看到楚衿趴在桌子上休息的背影。
靳則序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椅子上除了漂浮的塵粒以外,什么也沒有。
推開桌子上的雜物,靳則序坐在那把小椅子上,小時候感覺桌子還挺大的,現(xiàn)在腿都伸不開。
卷子里的半截鉛筆掉在地上,靳則序彎腰去撿,卻發(fā)現(xiàn)自己那張照片不知道什么時候掉在桌腿邊,相框的玻璃裂開,里面照片沒壞。
靳則序拿起照片,相框后面像是摔壞了,什么東西跟著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