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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扶了扶眼鏡,打開門,一股潮味混著香水味撲她個滿面,別停云想再戴上一只口罩,卻又覺得這個行為不太禮貌,還是忍著了。
呦,這是誰啊?
直到別停云走進房間,她才看到沙發上還坐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面對這如同掃描儀一般的眼睛,別停云有點招架不住,阿九一把把她推到茶幾前,看似輕描淡寫地說。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那個還沒畢業的記者,她要跟我們一段時間。
哦~你好呀,小記者。
怎么看著怪眼熟的...
坐在沙發上比較白一些的女人一嘀咕,別停云瞬間得了個冷戰,阿九趕緊笑了一聲順著話接著說。
都住在附近,或許遇到過也說不定。
別停云輕輕拍拍阿九的肩膀,示意她附耳過來。
在這我能干什么,而且,別停云遲疑了一下,心想這么說會不會有點冒犯,嘴邊的話饒了幾百個圈,還是磕磕絆絆地說了出來,你們工作的時候那么私密的事情,我不能看著吧?
你腦子想什么呢,誰讓你時時刻刻盯著我們了,你寫的是情色啊?
什么情色,我想豐富背景故事,你們誰把生平經歷給我講講?
今天是沒時間了,明天吧。
哈哈哈哈,墨鏡后別停云瞇了瞇眼睛,只能用笑聲掩飾尷尬,她緩緩轉過身對那兩個人說,還不知道怎么稱呼兩位美女呢?
叫我然姐吧,她叫安秀。
白一點的女人面無表情地回答她。
你們叫我小別就行。
阿九拿過她的包放到沙發邊,別停云不自在地想找個地方坐一坐,環顧四周一圈,還是決定先站著。
相較起別停云的局促不安,阿九她們反倒顯得駕輕熟就,她們什么也沒說也沒問,換上了明艷動人的衣服,然后對著鏡子擺弄著頭發。別停云盯著換上黑色修身魚尾裙的阿九一直看,她今天的妝容干凈輕快,看起來文質彬彬又落落大方,這跟她印象中的那個暴露站街女完全不同。
過了一會兒,安秀接到了一個電話,她把電話開了免提,對面是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上來就不客氣地問道
安秀,這邊有只公豬等著呢。
多大啊?
安秀正在描畫眼線,漫不經心地問著。
看起來三十多歲吧,才給了我300塊,真是夠摳搜的。
這邊還沒說完,阿九的電話也響了起來,對面拋來了同樣的問題。阿九和然然對視一眼,然然接過了安秀的手機。
別停云站在其中就像草原上光禿禿的樹,突兀的不行,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才剛過六點而已,外面天都沒黑。
阿九收拾完畢,別停云問她要了一個帽子。
要帽子干什么?
一會兒晚上戴墨鏡很奇怪的,對了你要讓我在哪兒看你們工作啊。
你跟在后面,到時候我會給你發微信。
說完,阿九給她一個黑色的鴨舌帽。
你...別停云一時間難以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阿九對于此種事情已經完全免疫,她熟練地將裙子微微一提,慢條斯理地穿上黑絲,別停云看到黑絲的logo時,還嚇了一跳,忍不住湊上前細細地看,你今天的打扮怎么這么不一樣。
呦,怎么,你不是不好這一口?
安秀和趙然然笑了起來,別停云連忙站直了身子解釋。
不是,我我我,我在看這個logo,這個牌子我也有,很貴啊。
那怎么了,你穿得我們穿不得?
當然不是啊。
別停云非常確定阿九明白她話里的意思,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女人老懟她讓她難堪。
有些中年男人出手很闊綽的,給的價格可不菲,而且我們的工作也分類,有的場合就是需要這樣穿著打扮。有的客人喜歡那種老氣橫秋的裝扮,但是有的客人不一樣,要不然那些中年男人會覺得在和女兒...嗯,會覺得有罪惡感。
哈?
倒真是諷刺,出來嫖娼的男人還有廉恥心嗎?
今天阿九和然然都不適合觀察,于是別停云就跟著安秀走進了與阿九相識的那條街道。安秀看起來比她們都年輕,也很開朗,一路上,別停云問什么她都滔滔不絕。
走到街口之前,別停云給了她一個袖珍的耳機。
呦你還有這個,間諜啊,弄得這么神秘。
朋友送的,這附近肯定有二樓或者什么地方可以看到你,我不會打擾你工作,如果,嗯...你要去工作了,長按耳機上的三角鍵,就會關掉了。
好。
別停云很順利地在一個足療店的二層找到了一個房間可以看到街角的安秀,她拿了五百塊錢把店老板打發走后,拿出來平板不停地寫寫畫畫。
你們這種方式會不會太古老了?真的能掙到錢嘛...
安秀努力憋笑的聲音傳來,別停云不自覺地臉紅起來,她后悔剛剛問出了那樣的問題,寫字的手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妹妹,你想什么呢,那你覺得什么樣的地方能賺錢呢?
夜總會還有一些娛樂場所呢,還有酒水提成,有固定客源。
夜總會,足療店這些地方是要抽成的,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喝酒陪聊陪玩,她們有業績有內部淘汰,如果你做不好那有什么固定客源啊,這些地方還要進行背景調查,真實信息一旦掌握在別人手里,哪一天要是不想干了可由不得自己。
可你們這樣在街邊,不怕被抓嗎?
站在街邊也不違法啊,抓到要人贓并獲,夜總會那些地方要么不怕抓,要么一抓就是個板上釘釘。
安秀說這些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的晚飯,別停云聽著卻十分難受,街道上時不時有路過的中年男人看一眼安秀,然后摸摸油膩的后腦勺,繼續向前走。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但是我又怕會冒犯到你,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沒事。
這些客人很多都是已婚男人,有孩子有家庭,你們會為那些女人孩子感覺難過嗎?
難過?做這一行的,不為錢就是為命,道德禮義廉恥那是無事一身輕才思考的問題。
安秀從包里拿出煙盒,點起煙,別停云默不作聲地看著她吞云吐霧。
道德,這真是個陌生的話題,安秀的話并非嘲諷,而是艷羨,你活的真容易,真好啊。
別停云并不來得及辯解,就只能聽到耳機斷開連接的聲音,那是安秀掐斷通訊前的最后一句話,兩個高高瘦瘦的年輕男人走到她面前,別停云緊緊扒著窗戶,安秀模糊的笑容以及干脆答應讓她浮想聯翩,那些男人是否會為難她,對她吐唾沫抽耳光,而她還要為了錢為了生計或者因為無法反抗,乖乖忍受。又或者安秀實樂在其中,將客人看做服侍的男妓,對于這一個夜晚有層出不窮的花樣...安秀和他們有說有笑地走向巷子那頭的賓館,那兩雙放在她腰上胡來的手尤為刺眼。
那句話也尤為震撼。
你活的真容易,真好啊。
聊會兒:
跟老婆出去玩玩過頭,樂不思蜀了,這就勤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