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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番外三
人生豈能常年少(七)</h1>
蛋糕被擺在桌子中間,厲家淼翻出還算完整的一支蠟燭插在了上面。
正柏從柜子里找出附贈的打火機,一縷黃色的火苗燃起,照出她還帶著濕意的面龐。
正柏見他有些發愣,一雙黑湛湛的美眸盯住他,催促道:快許愿啊!
家淼下意識閉上眼睛。
他一貫很少說永遠之類的話,更不要說作出這樣帶著未知性的承諾,然而當時她那樣期冀的語氣,讓他幾乎鬼使神差地答應下來
只要你愿意,我會永遠對你好的。
他的脖頸間氤氳著一股濕氣她的淚水,那一刻的她像一個小獸,露出她的柔軟的肚皮,渴望著他人的撫摸,那是她的脆弱以及依賴。
他想起她第一次來京城的時候,梁家的一個傭人推著行李箱走在前面,待一行人走近了,門邊等待的人才看到低垂著頭走在后面的她
只穿了一身草綠色的旗袍,濃黑的發絲挽在腦后,露出瑩白靜美的一張臉,雪白的雙臂在身前拎著一個小小的淺棕色的皮箱,通身沒有其他裝飾,似乎一切的裝飾點綴都只會成為這幅畫的敗筆。
旁邊的阿姨似乎感嘆一聲,淺不可聞:真是金陵的人吶!
文人筆下的江南總是漫著愁緒,像是要與那煙雨的朦朧遙相呼應。那時的她周身也是縈繞著一絲哀慟,眼神里含著一絲戒備,卻又努力地不想表現出來。
禮貌但疏離,這是最開始的她。
但這卻并不是她以為的,他們的第一次相見。
閉眼的短短幾秒,家淼的心中已經是千回百轉。
他定了定神,許了愿,這過程中,正柏并沒有再催促他。
家淼一睜眼,正柏正睜著盈盈的一雙眼睛看著他。
她翹著一張雪白的面孔,輕撅著嘴巴:喏。
一身黑色的西裝,料子厚重又沁涼,挺闊著肩身。
家淼幾乎有些艱澀道:......謝謝。
正柏輕盈一笑。
厲家鑫的結婚對象名叫鄧士琳,一年多前結束學業回國。她父親多年前便調職去了南方,而厲家鑫的舅舅是南方知名的記者,由朋友引薦,一來二去便牽了線搭了橋。
兩家有次吃飯,正柏見到了鄧士琳本人,慧智蘭心,正是大家最屬意的那種兒媳婦人選。
士琳姐有個哥哥還沒結婚吧?
家淼挑眉看了她一眼。
正柏接著說:她哥哥和亦魄好像走得比較近......
家淼聽出她的弦外之音,但卻對此事不做評判,只把修剪好的盆栽左右看了看,擺到了桌子里面。
北京不是誰都能留住的。
婚禮在老宅辦,厲克川兩人早兩天便回了老宅。
除去剛來北京和春節,正柏幾乎很少回去,人再怎么大條,也會感受到別人的喜厭,也由此,她有時甚至會想,當初厲克川是怎樣努力才能讓她來到北京。
婚禮前一天,家里的司機將兩人送到老宅去,老宅的人仍舊忙忙碌碌,每棵樹上都掛了紅色的絹花。
京城與金陵相去甚遠,但結婚的風俗各地大同小異。以前家里姐姐出嫁,梁宅闔府也是如此。
正柏撿著一朵捏了捏,家淼已經將她的屋子打開了,因為不常回來,房間大概是前兩天剛打掃的。
家淼把她的行李包放下,掏出兩瓶酸奶。
明天上午我也要去,你到前廳去坐席就行,明天再具體和你說。
她最近在減肥,堅決不吃晚飯,厲家淼勒令她可以不吃,但是必須喝兩瓶酸奶防止腸胃受傷。
正柏打開酸奶,舉到他嘴邊,你也喝一瓶呀!
厲家淼別開頭,皺眉道: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