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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跳芭蕾?”
“嗯,不過后來不跳了。說來話長。”
見他沒有就這個話題再做延伸的意愿,鄺衍也不追問,點到即止,兩個人輪流洗漱完,十一點多,各自躺在床上醞釀睡意。零點過后,輾轉難眠的鄺衍無聲地起身,想去陽臺上透透氣。剛穿好拖鞋,對面床上的席至凝便點亮夜燈,問他:“睡不著?”
“我吵醒你了?”
“我也睡不著。”席至凝說,“我睡了快一整天呢。”
寧靜無風的初冬夜晚,有人剛從一場短病中痊愈,也有人正身陷單戀的迷局,席至凝披了件外衣,試探性地說:“我陪你聊聊?”
兩人同處一室,舉步之遙,黑暗中棲息著某種溫柔的靜默,鄺衍說:“好啊。”
第20章 八月的獅子和偏離的射手(上)
夜空深沉,其間散落著砂礫般的星,月亮倒是隱而未見,不知藏在哪朵云或是哪顆心后面。露天陽臺外有一種很古典的藍,空衣架懸在兩個人頭頂,席至凝把手縮進衣袖里,對鄺衍說:“有什么煩心事,都可以告訴我,我一不會說教,二不往心里去,所以,你不用有壓力。”
“我沒有。”鄺衍說。
“沒有嗎?”席至凝裝模作樣地驚嘆,“原生家庭,童年陰影,精神創傷,我以為我們是時候聊這些了。”鄺衍失笑:“你想和我聊這些嗎?”
“情感糾紛也行。”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席至凝自己都捏了把汗,口干舌燥。鄺衍卻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繞開了這一話題,像溪水繞過頑固的石頭,和他商量:“那我們從原生家庭開始?”于是席至凝也笑了:“怎么還當真啊……”
兩人并肩而坐,默契地保持一定的間距,像是在掩飾,卻又在無形之中強調了什么。鄺衍也不能為自己解惑,為何在與席至凝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第一次生硬地錯開了視線。懷疑是一列多米諾骨牌,一旦開了頭就要推算出結果,抑或是因為他有喜歡的人,所以連同性朋友也要避嫌?
“我父母都是電影行業的幕后工作者。”
他有些刻意地更換了坐姿,試圖從煩亂中理清頭緒。“我爸是攝像,媽媽做藝術設計,兩個人在劇組相識、戀愛,共同愛好是收集膠片和錄像帶。”他接著說,“我從小就泡在他們那堆收藏里,他們發現了,把門鎖上,不讓我看,我就偷偷看。”
“可你長大后并沒有報考電影專業。”席至凝說。
“是。”
他極淺地笑,不避諱地說,“大概是對相關行業祛魅了吧。”
意料之內的家境,情理之中的轉折。席至凝卻對他的選擇絲毫不感到訝異,仿佛已和對方相識多年,知根知底,撿起他的拼圖一片,就能填入形狀剛好契合的空缺。
“那你猜猜我的。”他的膝蓋碰到鄺衍的,“我的雙親,出生地,星座,血型,mbti,猜中哪個算哪個。”
“太多了。”
話鋒陡然一轉,鄺衍問他,“你冷嗎?冷的話我們就回去。”席至凝像突發故障的機器一樣頓住,隨后閉了閉眼,把臉埋進衣袖里吸氣,說:“不冷。你呢?”
“我也還好。”
求你和我說點兒什么。他幾乎在心中祈禱。不然我只能親你了。
“我不太懂星座。”鄺衍想了想,“白羊?”
“不對。不過為什么是白羊?”
“下意識就這么覺得。”他換了個思路,“夏天生的?”
“對。”席至凝說,“八月份,獅子。”
“夏天有一種……什么都可能發生的感覺。”鄺衍說,“我就是冬天生的。下個月。”
“那豈不是快該過生日了。”席至凝轉了轉眼珠,“射手?”
鄺衍頓時啞然。“……你是第一個猜對的。”
“其他人是不是都猜摩羯?”
“對。”鄺衍問他,“我很保守,較真,務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