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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了。”老板對“小丑”說,“把他扔出去。”“小丑”這次卻沒有聽命,而是老氣橫秋地感慨:“唉,當你產生這種自相矛盾的想法,才是真正墜入愛河了。”
“哪來的歪理?”
老板冷哼一聲,“算了,別在我店里搞出當眾表白那種沒品的事,都行。我最瞧不上那一套,幼稚,低俗,自我感動。”
“不會的。”席至凝說,“生日當然是按照生日的過法,給他準備好禮物、鮮花和蛋糕。”
“不來一瓶酒嗎?”“小丑”熱心地出主意,“雪莉酒和雷司令都可以搭配蛋糕。”
“別了吧。”席至凝委婉道,“蛋糕拿來砸我沒事,酒瓶子再把我砸死……”
事到如今,他確實已無路可退了。不是被無盡的單戀壓垮,就是被未泯的良心折磨,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妨給自己個痛快,也能撥開鄺衍眼前的迷霧,雖然他很清楚,鄺衍并不需要誰來“拯救”。
哪怕這段戀情無果而終,鄺衍也能活得很豐盛,但是喜歡——
喜歡才不丟人。
“哎,你生日那天怎么安排?”
十二月的第一個周一,兩人一起上完了本學期最后一節公共課,下午在圖書館寫論文間隙,兩個人在樓下喝熱奶茶,稍事休息。席至凝最近學乖了,注重保暖,戴著圍巾,早睡早起,積極打掃寢室衛生。“你還記得我的生日啊。”鄺衍笑了笑,“沒想好呢,你有什么打算?”
“不忙的話……晚上早點回來,我們內部慶祝一下?”
席至凝半張臉埋在圍巾里,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眉眼,“我買蛋糕。想不想吃?”比起自作聰明地操辦一通,提前詢問對方的喜好和忌口才是更妥帖的做法。至少鄺衍對此受用。“你想吃嗎?”鄺衍還會反過來問他,“挑一個你也喜歡的口味吧。我們一起吃。”
“好。”
時間敲定了。蛋糕還沒預訂,但花束可以選白玫瑰和紫羅蘭。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直到鄺衍生日的前一天傍晚,席至凝照常去俱樂部上班,剛出地鐵站,他就接到了金以純打來的電話。
“喂?”
“我,那個,聽姐姐說的……鄺衍今晚要來。”
金以純說,“他好像要跟你攤牌。”
第23章 擇日和撞日(下)
“你確定?”任賽琳又問了一遍。
“嗯。”
鄺衍等了一陣,沒聽到任賽琳的奚落,還有點不適應。“……我以為你會罵我沒出息,昏了頭。”
“罵你干嗎,”任賽琳掏出口紅補妝,“問一問他,也是給你自己一個答復,行就繼續相處,不行就江湖兩忘,別搞那么復雜。這才哪兒到哪兒呢。”
她說,“現在的人動不動就覺得自己倒貼、舔狗,實際上又為對方做過幾件事,付出了多少?先往前邁一步都要計較的人,不配有以后。”
“你跟老板說,我晚到一會兒。”
席至凝走出地鐵出站口,直接掉了個頭,踩著滑板穿過人群,去往俱樂部的反方向。“我去給他買蛋糕。”
“現在?!”
金以純看了看店里的時鐘,“你慢點,注意安全……今晚沒有表演,他們大概八點之后才到,還來得及。”
他咽了口口水。作為一位從頭旁觀到尾的看客,秘密與謊言的分擔者,實情即將揭曉之際,他反倒比當事人還緊張,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你要提前給他過生日?啊,他要過生日了……有什么我能幫你做的?”
“你已經幫我夠多了。”
席至凝推開一家甜品店的門,金色的鋃鐺“叮鈴”作響。他笑聲輕快,“表白這種事,還是要靠我自己嘛。”
“緊張嗎?”任賽琳問鄺衍。
“有點。”即使表面上根本看不出。鄺衍捋了把腦后的頭發,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沒有將上次席至凝生病時他毫無根據的臆測告訴任賽琳。或許今天了卻一樁心事,他就能安然度過明天的生日,迎來新的一歲;無論得到哪種回應,這段膠著的關系都要突破瓶頸,邁入下一個階段,或是徑直通往結局。
“小金。”
鄺衍用手肘碰了碰任賽琳。今晚在酒吧門口迎客的是金以純。他正在用手和“青春砍殺俱樂部”的女老板比劃著什么,老板認得鄺衍,毋寧說很熟了,她先是笑吟吟地招呼二人:“好久不見啦。”轉頭又和金以純說:“好,我知道了。今晚又不忙,沒別的活動——哎,圣誕節我們要不要搞一下?《平安夜,殺人夜》那樣的?”
“只剩這一塊了?”
席至凝指著恒溫展示柜里最后一塊歌劇院蛋糕。黑巧克力鏡面涂層上方寫著漂亮的法語圓體opéra。“這塊不一樣。”糕點師快下班了,一臉得意地跟他介紹自己的匠心之作,“是薩帝諾。我加了薩帝諾杏仁香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