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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許眠習慣性地彎腰,江嶼也正好伸手去拿鞋柜上的鑰匙。兩人的手,在空中短暫地交錯,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手背皮膚散發的溫熱。
許眠像被電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耳根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江嶼的動作似乎也頓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拿起鑰匙,直起身,拉開了房門。
“走了。”他側過頭,對還僵在原地的許眠說了一句。
陽光從他拉開的門縫里涌進來,將他的側臉照得有些模糊。
許眠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那頭又開始亂撞的小鹿,跟了上去。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街道上車流人流漸漸增多。兩人依舊沉默地走著,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但許眠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不再刻意回避江嶼的存在,反而會不由自主地,用眼角的余光,去捕捉那人的身影。看他被風吹起的發梢,看他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的書包帶,看他偶爾因為避開行人而側身的動作……
每一個細微的舉動,此刻落在他眼里,都像是被放慢了速度,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吸引他目光的魔力。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隨風飄來的、屬于江嶼身上那股干凈的皂角清香。那味道,以前只覺得尋常,此刻卻仿佛帶著鉤子,一下下,撩撥著他敏感的神經。
他好像……真的,徹底栽了。
栽在這個他斗了十幾年,別扭了十幾年,如今才發現可能也喜歡了他很久的……死對頭手里。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兩人停下腳步,并肩站在等候線后。
周圍是嘈雜的車聲和人聲,許眠卻覺得自己的世界異常安靜,安靜到能聽到自己過于清晰的心跳,和身邊那人平穩的呼吸。
他忍不住,又偷偷側過頭,看向江嶼。
江嶼正目視著前方,下頜線清晰利落,脖頸修長,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輕輕滾動了一下。
陽光落在他淺栗色的短發上,跳躍著細碎的金芒。
許眠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喉結,看著陽光下他臉上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絨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陌生的沖動。
他想……碰碰他。
不是打架的那種碰觸,而是……更輕柔的,帶著某種確認意味的……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臉頰瞬間爆紅,慌忙移開視線,死死地盯著對面跳動的紅色數字,仿佛那是什么絕世難題。
江嶼似乎察覺到了他這瞬間的慌亂,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他通紅的耳廓上,停留了兩秒。
許眠能感覺到那目光,像實質一樣烙在他的皮膚上,讓他渾身都不自在,卻又……隱隱期待著什么。
然而,江嶼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
只是在綠燈亮起的時候,極其自然地,伸手輕輕扶了一下他的后背,一個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力道,帶著他一起匯入了過馬路的人流。
“走了。”依舊是那平淡的語氣。
但那只手觸碰過的地方,卻像是點燃了一小簇火苗,隔著薄薄的校服布料,灼燒著許眠的皮膚,一路燙進了心里。
他低著頭,跟著江嶼的腳步,走過斑馬線。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微風拂過面頰。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他和江嶼之間,那條既定的、名為“死對頭”的軌跡,已經悄然偏轉,駛向了一個他既忐忑又忍不住期待的、未知的方向。
而他那顆剛剛確認了自己心意的心臟,正為這不可預知的未來,劇烈地、鮮活地,跳動著。
作者有話說:
許眠小貓開竅了[垂耳兔頭]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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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老舊的自習室,彌漫著紙張與舊木混合的氣息。午后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被切割成一道道傾斜的光柱,塵埃在光柱中緩慢浮動。
許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開一本物理習題集,筆尖卻久久未動。他的注意力,全被斜前方那個身影占據了。
江嶼坐在隔了兩張桌子遠的地方,微微低著頭,額前碎發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他握筆的姿勢很標準,手指修長有力,腕骨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偶爾翻動書頁時,才會發出細微的聲響。
許眠看著他那副專注的樣子,心里像是被羽毛輕輕搔刮,又癢又麻。
自從那個“芒果布丁啟示錄”般的夜晚之后,他看江嶼的每一眼,都仿佛自帶放大鏡和慢動作特效。以前覺得稀松平常的細節,現在都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