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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江嶼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深邃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
“這首歌,我一直想彈給你聽。”
許眠的心猛地一顫。
他想起那個午后的音樂教室,想起江嶼專注彈琴的側影,想起自己站在窗外時,心里那種莫名的悸動。
原來,從那么早開始,有些事情就已經不一樣了。
只是他們誰都沒有察覺。
或者說,誰都不愿意承認。
許眠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他用力回握住江嶼的手,指尖微微發抖。
“很好聽。”他輕聲說,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江嶼的嘴角微微揚起,形成一個溫柔的弧度。他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拂開許眠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
指尖擦過額頭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以后,”江嶼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想聽什么,我都彈給你聽。”
許眠看著他那雙盛滿月光的眼睛,感覺自己的整顆心都要融化了。
他用力點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好。”
一個字,輕得像羽毛,卻重重地落在彼此心上。
夜色深沉,星光璀璨。
他們坐在空曠的看臺上,十指相扣,共享著同一副耳機,聽著彼此的心跳。
遠處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像是一場無聲的煙火。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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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眠是哼著不成調的旋律走進教室的。
那首《風居住的街道》的鋼琴片段,像一只輕盈的蝴蝶,在他腦海里撲扇著翅膀,揮之不去。指尖仿佛還殘留著昨夜江嶼掌心的溫度,耳畔似乎還縈繞著那句低沉的“想聽什么,我都彈給你聽”。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直到他推開教室門,感受到無數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感覺,像是從溫暖的云端驟然墜入冰窟。
教室里的嘈雜聲瞬間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同學們的目光帶著各種復雜的情緒——好奇、探究、驚訝,甚至還有幾分看好戲的興奮。
許眠的腳步僵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座位,又看向斜前方——江嶼已經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仿佛對周遭的一切毫無所覺。
但許眠注意到,他翻書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些,指尖按在書頁上的力道也重了幾分。
“喲,眠哥來啦?”燈泡第一個打破沉默,擠眉弄眼地湊過來,“昨晚……休息得不錯?”
他刻意拉長了尾音,引得周圍幾個同學發出曖昧的低笑。
許眠的臉瞬間燒了起來。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幾乎是逃也似的溜到自己座位,把書包塞進抽屜的動作大得有些狼狽。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依然黏在他背上,像無數細小的針尖。
早讀課開始了,朗朗書聲重新響起,但許眠一個字也讀不進去。他低著頭,假裝專注地看著課本,眼角的余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江嶼的方向。
江嶼依舊保持著那個端正的坐姿,只有偶爾轉筆時稍顯凌亂的動作,泄露了他并不平靜的內心。
下課鈴響,許眠立刻就想沖出教室,卻被燈泡一把拉住。
“別急著走啊,”燈泡壓低聲音,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八卦之光,“快跟兄弟說說,什么情況?你倆真成了?”
許眠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否認:“什么成了?你別瞎說!”
“還裝?”燈泡嘿嘿一笑,“昨天有人看見你倆在操場看臺上,靠得那——么近。”他夸張地比劃了一個距離,“還戴著同一副耳機?”
許眠感覺自己的耳朵快要燒著了。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難道要告訴燈泡,他們不僅靠得很近,還十指相扣,還……
“就是一起聽個歌,”他最終干巴巴地說,“你別到處亂說。”
燈泡顯然不信,但看著許眠通紅的臉,還是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
這一整天,許眠都處在一種水深火熱的狀態中。
無論他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注視。去接水時,有女生在他身后竊竊私語;去衛生間時,有男生對他擠眉弄眼;就連去辦公室交作業,班主任都多看了他幾眼,欲言又止。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被放在顯微鏡下的標本,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而最讓他難受的,是他和江嶼之間的氣氛。
他們依然一前一后地走路,依然在同一個餐桌吃飯,但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的、尷尬的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