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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要走了?！痹S眠靠著欄桿，輕聲說。

“嗯。”江嶼站在他身邊，同樣望著遠方。

“感覺……好像才剛回來?！痹S眠嘆了口氣，“時間越來越快了。”

江嶼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下學期，我可能要去s市參加一個為期兩周的學術(shù)交流項目。”

許眠愣了一下，轉(zhuǎn)過頭看他。這是江嶼第一次，因為學業(yè)的事情，將要短暫地離開他們共同的城市。雖然只有兩周，但一種陌生的、微小的失落感，還是悄然襲上心頭。

“哦……挺好的機會。”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什么時候？”

“十一月份。”江嶼也轉(zhuǎn)過頭，目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你會……”

“我會想你。”許眠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但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是，專心搞你的學術(shù)，不用擔心我?！?

他頓了頓，揚起一個笑容，帶著點狡黠：“不過，每天的視頻通話不能少。”

江嶼看著他強裝鎮(zhèn)定卻掩不住那一絲依賴的模樣，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許眠放在欄桿上的手。

“好?！彼麘?yīng)道，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每天?！?

夜風吹拂，帶來遠處隱約的桂花香氣，預(yù)示著秋天不遠了。

許眠回握住江嶼的手，感受著那熟悉的溫度和力道。他不再去看那令人留戀的家鄉(xiāng)夜景，而是抬起頭，望向夜空。夏夜的星星，不如冬夜清冷明亮，卻更多了幾分繁盛與活力。

他知道，前路還會有更多的分離與重聚，會有各自需要攀登的高峰和需要跨越的溝壑。但這個夏天，那些在實驗室陪伴的深夜，在廚房里笨拙的嘗試，在陽臺上的悄然約定……所有這些細碎的、共同經(jīng)歷的時光，都像涓涓細流，匯成了承載他們感情更從容遠航的深泓。

夏日的焰火終將熄滅，而秋日的靜水深流，方能滋養(yǎng)更久遠的未來。

他們緊握著彼此的手，在故鄉(xiāng)的星空下，為新的征程，無聲地蓄力。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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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a城，秋意已深。天空是一種被洗刷過的、近乎透明的藍，陽光失去了夏日的熾烈，變得溫吞而明亮，透過已見稀疏的梧桐枝葉，在干燥的水泥路面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風里帶著凜冽的涼意，卷起金黃的落葉，打著旋兒，發(fā)出簌簌的輕響。

江嶼出發(fā)去s市參加學術(shù)交流項目的那天，就是這樣一個典型的北國秋日。

許眠送他到校門口，看著他坐上學校統(tǒng)一安排前往機場的大巴。隔著車窗，江嶼對他點了點頭，眼神平靜依舊，只是在那片慣常的沉靜之下，許眠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牽掛。

大巴緩緩啟動，匯入車流，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許眠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白色徹底看不見，才輕輕呵出一口白氣，轉(zhuǎn)身往回走。

身邊驟然空了下來。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受。明明他們各自有繁重的課業(yè)，并非時時刻刻黏在一起。但知道那個人就在同一座城市，在幾站地鐵之外，隨時可以見到，和明確地知道他身處千里之外的另一個城市，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最初的一兩天，許眠確實感到有些不習慣?；氐娇帐幨幍墓ⅲ榱朔奖?，他們大二時在校外合租了一個小公寓），少了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少了鍵盤敲擊的背景音，甚至連空氣都似乎變得稀薄了些。晚上視頻時，他看著屏幕那端酒店房間標準化的布局，看著江嶼身后陌生的窗戶，心里會泛起一點點微小的、空落落的感覺。

但他很快調(diào)整了過來。他把這種短暫的分離，視作一次小小的、獨立的試煉。

生活被填充得更加充實。除了常規(guī)的課程和實驗，他開始更頻繁地泡在圖書館，啃那些之前覺得艱澀而暫時擱置的專業(yè)文獻；他加入了系里一個關(guān)于量子力學基礎(chǔ)的讀書會，每周和志同道合的同學激烈討論；他甚至重拾了被擱置的廚藝練習，雖然成果依舊算不上美味，但至少不會再制造出黑乎乎的“不明物體”了。

每天晚上九點，是他們雷打不動的視頻時間。通常是在兩人都結(jié)束了一天的學習任務(wù)之后。

屏幕那端的江嶼，背景有時是酒店房間，有時是s市大學燈火通明的實驗室或會議室。他看起來比在a城時更忙碌些，眉宇間偶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是專注而清亮的。他會簡單地分享一天的見聞——聽了某個領(lǐng)域大牛的講座，參觀了某個先進的實驗室，和來自不同學校的同行交流時產(chǎn)生的思想碰撞。

他的敘述依舊簡潔，很少摻雜個人情緒，但許眠總能從他平鋪直敘的字句里，捕捉到他那內(nèi)斂的興奮與收獲。他會認真地聽，適時地提問，雖然很多專業(yè)細節(jié)他并不完全明白，但他喜歡聽江嶼用那種冷靜清晰的語調(diào)，向他展開一個更廣闊的專業(yè)世界。

有時，他們也不會聊什么正事。只是開著視頻，各自做著手頭的事情——許眠整理筆記，江嶼查閱資料。偶爾抬頭，看到屏幕里那個熟悉的身影，看到他也正好抬起頭，目光穿過虛擬的網(wǎng)絡(luò)空間，安靜地交匯一瞬，然后各自低下頭，繼續(xù)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