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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愿意幫你”,也不是“讓我來幫你”,而是“這很好”。一種基于對彼此能力深刻了解、并自然而然使其產(chǎn)生交匯的篤定。
許眠所有推拒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他看著江嶼已然進入工作狀態(tài)的側(cè)臉,心里那點因為論文進展不順而產(chǎn)生的煩躁,和對他面臨抉擇的隱隱擔(dān)憂,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他不再多說,迅速回到自己書桌前,拿起那幾頁寫滿公式的草稿,坐到江嶼身邊,開始詳細解釋模型的數(shù)學(xué)表述和需要實現(xiàn)的算法邏輯。
江嶼聽得很認真,偶爾提問,問題都切中要害。很快,他的指尖就在鍵盤上飛舞起來,一行行代碼如同擁有生命般流淌出來,架構(gòu)清晰,邏輯嚴謹。
許眠在一旁看著,看著他專注的眉眼,看著他因為思考而微微滾動的喉結(jié),看著他偶爾因為找到一個優(yōu)化方法而眉頭舒展的瞬間。一種奇異的踏實感充盈著胸腔。這就是江嶼,永遠理性,永遠可靠,永遠能用他最擅長的方式,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予最切實的支持。
而他,也同樣會如此。
時間在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低語討論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愈發(fā)深沉。
當一段關(guān)鍵代碼調(diào)試通過,模擬器開始順利運行,屏幕上跳出符合預(yù)期的初始數(shù)據(jù)時,許眠忍不住輕輕歡呼了一聲。
江嶼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fā)澀的眼睛,嘴角揚起一個幾不可查的、帶著疲憊卻滿足的弧度。
“基本框架可以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剩下的細節(jié)優(yōu)化和參數(shù)調(diào)試,你對照著文檔自己完成,有問題隨時問我。”
“江老師辛苦了!”許眠笑著,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幫他按揉著太陽穴。
江嶼閉上眼睛,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穴位上不輕不重地按壓,喉間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舒適喟嘆。
“你明天……”許眠一邊按,一邊輕聲問,“還要去參加a公司的終面吧?”
“嗯,下午。”
“緊張嗎?”
江嶼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有一點。”
他的坦誠讓許眠有些意外,隨即心里又軟成一片。他低下頭,在江嶼微微蹙起的眉間落下一個輕吻。
“那就把這一點點緊張,”許眠的嘴唇貼著他的皮膚,聲音含糊卻堅定,“分給我一半。我?guī)湍愦嬷!?
江嶼睜開眼,近距離地看著許眠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信任與支持。那些關(guān)于選擇的紛亂思慮,那些對未來的不確定,仿佛真的被這個溫柔的吻和這句孩子氣的話,輕輕拂去了一些。
他抬手,環(huán)住許眠的脖頸,將他拉得更低,用一個更深、更綿長的吻,吞沒了彼此所有未盡的言語。
這個吻,帶著熬夜后的淡淡疲憊,牛奶的醇香,還有代碼世界里走出的、冷靜的激情。它無關(guān)欲望,更像是一種確認,一種在人生重要關(guān)口前的相互錨定。
無論窗外是世界喧囂還是星河輪轉(zhuǎn),此間方寸,此心篤定。
吻畢,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織。
“如果……”江嶼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如果我選了b公司,base在深圳……”
“那我就申請去深圳那邊的高校或研究所交流,”許眠立刻接上,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周末去哪家餐廳,“我們系和那邊有合作項目,正好有個方向我感興趣。”
“如果留校讀博……”
“那我就每天坐四站地鐵過來陪你吃飯,順便監(jiān)督陳院士有沒有壓榨你。”許眠笑了起來,“反正a城我熟,哪兒好吃哪兒好玩,我都門兒清。”
江嶼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卻直達眼底,驅(qū)散了最后一絲陰霾。他收緊手臂,將許眠更緊地擁入懷中。
原來,重要的從來不是選擇哪條路。
而是無論選擇哪條路,都知道有一個人,會用自己的方式,堅定地與你并肩,或在前方點亮一盞燈,或在身后筑起一座港灣。
幾天后,江嶼接到了a公司研究院的正式錄用通知。他最終選擇了那里,給出的理由很“江嶼式”——“那邊的研究方向,與我本科階段積累的問題意識銜接更緊,且有足夠的資源支持長遠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