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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點可憐的驕傲,被陸延豫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踩得稀巴爛。
“你……松手!”祁焱的聲音在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對方這氣場給壓的。
陸延豫沒立刻松手,反而又靠近了一點點。屬于頂級alpha的信息素,帶著那股清冽又悲傷的風信子香氣,無聲無息地變得更濃了,像劃出了一個絕對領域,把祁焱那點清冷的蘭花氣息徹底壓制、包裹、浸透。
祁焱全身都僵住了,一種alpha本能里、面對更強同類時產生的戰栗,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他感覺自己的信息素像被一場冰冷的雨徹底淋透,孤傲的枝葉耷拉下來,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那股氣息帶來的、讓人心悸的無力感。
“放手。”陸延豫的視線從祁焱煞白的臉上滑過,最后落在他死死抓著箱子的手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命令的味道。
祁焱咬著后槽牙,手指卻像有自己的想法,不聽使喚地松開了。他不是不想較勁,是身體在警告他,跟眼前這個alpha硬碰硬,沒好果子吃。
陸延豫這才松了手,好像剛才那股壓迫感只是錯覺。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又變回了那個高冷學霸,對客廳里的兩個大人說:“爸,蘇阿姨,我帶他上樓看看房間。”
語氣自然得好像剛才差點打起來的事根本沒發生。
陸正宏和蘇婉渟都松了口氣,趕緊點頭:“好好,快去吧,讓焱焱歇會兒。”
祁焱站在原地,渾身發冷,屈辱感像潮水一樣把他淹了。他覺得自己像個被扒光了示眾的小丑,所有的憤怒和臉面,在陸延豫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話。
他不想動,可陸延豫的目光還落在他身上,那是一種無聲的催促。他最后還是挪動了像灌了鉛的腿,跟在陸延豫身后,一步一步踩上那旋轉的樓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自尊心上。
二樓的走廊又長又安靜,鋪著厚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陸延豫在一扇門前停下,推開:“就這間。”
祁焱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有一整面墻的落地窗,果然像他媽說的,光線特別好。房間已經布置好了,一張大畫架立在窗邊,旁邊是個嶄新的畫柜。他那些寶貝畫具,已經整整齊齊碼在上面了。
床、書桌、衣柜……全是新的,貴的,散發著一種他不熟悉的、陌生的氣味。
這兒很好,好得讓他覺得更刺眼,更難受。
“你的東西,阿姨都幫你歸置好了。”陸延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祁焱沒回頭,只是死死盯著那個畫架。那是他唯一能躲進去的世界,是他所有情緒的唯一出口。可現在,連這個避風港,都成了陸延豫“給”他的。
“用不著你假好心。”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陸延豫好像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輕得像羽毛,卻刮得祁焱繃緊的神經生疼。
“祁焱,”他慢慢開口,“你好像,對我誤會挺深。”
“我沒有!”祁焱猛地轉身,狠狠瞪著他。
陸延豫挑了挑眉,抬腳走進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祁焱一個人站在屋子中間,背靠著冰涼的畫架,身體慢慢地、無力地滑坐到地上。
他把臉深深埋進膝蓋里,肩膀開始控制不住地,一下一下地顫抖起來。
第2章 (修)
九月的開學典禮,天灰蒙蒙的,像塊臟抹布,沉甸甸地壓在頭頂。
悶熱的空氣里透著股雷雨前的不安,弄得大禮堂里幾千號學生都更加煩躁了。
祁焱縮在禮堂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跟這吵鬧的世界徹底隔開。他戴著兜帽,耳機里放著震耳欲聾的搖滾,手里拿著支速寫筆,在畫本上亂涂亂畫。畫紙上,線條扭曲又狂亂,畫著個被無數鎖鏈捆住、正在嚎叫的怪物——那就是他這會兒心情的真實寫照。
搬進陸延豫家這半個月,對他來說跟下地獄沒兩樣。
每天早上,他都得在餐桌上對著那張永遠沒什么表情的臉,聞著那股似有若無的風信子味兒,聽著陸正宏和蘇婉在那兒假模假式地演“和樂一家人”。陸延豫對他所有的挑釁都跟沒看見似的,不接招,也不生氣,就偶爾拿那種“你在演獨角戲嗎”的眼神瞥他一下,這比直接嘲諷他還讓他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