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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信息素，沒有絲毫的攻擊性，反而像一陣溫柔的春風(fēng)，輕輕地，拂過他那片早已枯萎的蘭花圃。

他那因?yàn)榫o張和憤怒而變得混亂的蘭花信息素，竟然在這股風(fēng)信子的安撫下，奇跡般地，慢慢平復(fù)了下來。

“我……”祁焱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掙扎，卻發(fā)現(xiàn)自己使不出一點(diǎn)力氣。

“我不會傷害它?！标懷釉タ粗?，眼神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懇求的真誠，“我只是……想看看。就一眼?！?

祁焱看著他。

他看著陸延豫那雙總是清冷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翻涌著如此劇烈的情緒。

他看到了……驚艷。

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zhì)的、被美所震撼到的驚艷。

這種眼神，他從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過。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敲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沒有再拒絕。

他僵硬地，慢慢地，松開了緊抱著畫袋的手。

陸延豫小心翼翼地，從他懷里，接過了那個畫袋。

他的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緩緩地，將那幅畫，展開。

當(dāng)畫的全貌，呈現(xiàn)在他眼前的那一刻，陸延豫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到了。

那片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那株在烈火中痛苦掙扎、卻又頑強(qiáng)向上的幼苗。

和那顆懸在黑暗中央，散發(fā)著清冷而堅(jiān)定的光芒的星星。

以及……那星星周圍，那一點(diǎn)淡淡的、帶著風(fēng)信子顏色的光暈。

“轟——”

陸延豫的腦海里，仿佛有驚雷炸響。

他終于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祁焱那晚，為什么要看他。

他終于明白，那股堅(jiān)韌的蘭花香里，為何總是帶著些許無法言說的悲傷。

他終于明白，那個總是用尖刺來武裝自己的少年，內(nèi)心深處，究竟藏著怎樣一片驚心動魄的風(fēng)景。

這不僅僅是一幅畫。

這是祁焱的靈魂。

是他所有痛苦的吶喊，所有無聲的哭泣，所有不肯屈服的驕傲，所有……對他這個“敵人”的，最隱秘的、最復(fù)雜的投射。

陸延豫站在那里，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眼眶，有些發(fā)熱。

他從未想過，一個人的靈魂，可以如此痛苦，又可以如此絢爛。

“很好看?！?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說完，小心翼翼地，將畫重新卷好，放回畫袋里，然后，遞還給祁焱。

祁焱默默地接了過來，抱在懷里。

他低著頭，不敢看陸延豫的眼睛。

他怕。

他怕從那雙眼睛里，看到哪怕些許一毫的憐憫或嘲諷。

但是，沒有。

什么都沒有。

只有純粹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欣賞。

“快去吧?！标懷釉フf，“要截止了。”

祁焱沒有動。

“祁焱。”陸延豫又叫了他一聲。

祁焱依舊低著頭。

“你……”陸延豫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你很厲害?！?

這句話，像一顆子彈，瞬間擊中了祁焱的心臟。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延豫。

厲害？

這個詞，從陸延豫的嘴里說出來，是那么的陌生，又是那么的……震撼。

他不是應(yīng)該嘲笑他“不務(wù)正業(yè)”嗎？他不是應(yīng)該覺得他這是在“浪費(fèi)時間”嗎？

“我……”祁焱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陸延豫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竟然微微地，向上揚(yáng)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淺、很淡的笑容，卻像冰雪初融，像第一縷春風(fēng)，瞬間吹散了祁焱心中所有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