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言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激將法。
他知道,如果他用溫柔的方式,自己一定會因為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而拒絕。所以,他只能用最傷人的話,來刺激自己,讓自己因為憤怒而不服輸,從而,主動地去拿起這張筆記。
這個男人……
他竟然……用心到了這種地步。
祁焱拿起筆,翻開那張被他扔進垃圾桶、又撿回來的、皺巴巴的成績單。
他看著那個“90”分,這一次,他沒有再感到羞恥,也沒有再感到憤怒。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的動力。
他要做給那個人看。
他不止要考90分。
他要讓他知道,他祁焱,不是只能考90分。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陸延豫的房間里。
他站在窗邊,看著對面那扇窗戶里,透出的那圈熟悉的、溫暖的光。
他知道,祁焱看到了那張筆記。
他想象著祁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想到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不是不會溫柔。
只是,他的溫柔,從來都不是掛在嘴上的。
它藏在每一次的“意外”里,藏在每一杯熱牛奶里,藏在每一張寫滿解題思路的紙條里,也藏在……這份充滿了嘲諷的、卻又無比真誠的筆記里。
這是他獨有的,表達關心的方式。
笨拙,別扭,卻又……無比真誠。
他希望,祁焱能懂。
哪怕,現(xiàn)在還不懂也沒關系。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地,教會他。
第18章
當母親蘇婉渟用她那標志性的、仿佛在宣讀董事會決議的語氣宣布家庭旅行的決定時,祁焱正在腦海里握著畫筆,在畫紙上勾勒一株掙扎著破土的幼苗。筆尖猛地一顫,一滴濃稠的普魯士藍,在畫紙中央暈開,像一片無法挽回的、絕望的污漬。
就像他聽到這個消息時的心情。
家庭旅行,一個在旁人聽來溫馨無比的詞,對他而言,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以“親情”為名的酷刑。這意味著,他不僅要和母親蘇婉渟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令人窒息的相處,還意味著……他要和陸延豫,那個他越來越無法定義的、同為alpha的少年,被捆綁在一起。
果不其然,蘇婉渟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口吻規(guī)劃了行程:一個周末,去鄰市的海濱度假村。并且,為了“增進你們兄弟倆的感情”,她和陸延豫的父親會住一間主臥套房,而他和陸延豫,將“理所當然”地,同住另一間標準間。
“媽,我不想去?!逼铎徒K于忍不住,低聲反抗。作為一個alpha,這本該是充滿力量和自信的宣告,但從他口中說出,卻帶著些許連他自己都厭惡的底氣不足。
蘇婉渟正在修剪指甲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抬起眼,那雙畫著精致眼妝的眼睛里,沒有些許波瀾,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办挽?,你都多大了,怎么還這么不懂事?延豫他爸難得有空,一家人一起出去散散心,你有什么不樂意的?還是說,”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祁焱房間里那個被布罩蓋住的畫架,“你覺得你那些不務正業(yè)的愛好,比家庭更重要?一個alpha,整天悶在房間里搞這些陰柔的東西,像什么樣子?”
“我沒有……”
“那就這么定了。”蘇婉渟打斷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周六早上八點出發(fā),別遲到?!?
祁焱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他看向一直沉默地坐在沙發(fā)另一端的陸延豫,希望他能說點什么,哪怕是拒絕。但陸延豫只是平靜地翻了一頁書,仿佛這場關于他的討論,他只是一個局外人。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風信子信息素,沉穩(wěn)而強大,與這個房間里的壓抑氣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那一刻,祁焱心里涌起的,是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尖銳的失望。
旅途是沉悶的。
蘇婉渟和陸延豫的父親在前面車里聊著生意場上的風云變幻,而他和陸延豫,則被安排在了后座。狹小的空間,將兩人之間的物理距離,壓縮到一種令人尷尬的、無處可逃的程度。
祁焱把頭扭向窗外,看著飛速倒退的風景,假裝自己是一株沒有感情的植物。他能聞到,從陸延豫身上傳來的、那股清冽的風信子信息素,它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籠罩著整個車廂。對于另一個alpha來說,這種來自同類的、頂級的信息素,是一種本能的挑戰(zhàn)和威脅,讓他渾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緊繃起來。
陸延豫也沒有說話。他只是戴著耳機,閉目養(yǎng)神,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分明,仿佛一座與世隔絕的、拒絕融化的冰山。
兩個小時的車程,像兩個世紀一樣漫長。
到達度假村時,天色已經漸晚。海風帶著咸濕的氣息,吹亂了祁焱的頭發(fā)。度假村建在半山腰,推開窗,就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在暮色中呈現(xiàn)出灰藍色的海。
他們的房間,在走廊的最盡頭。
當蘇婉渟用鑰匙打開房門,看到房間里只有一張寬大的雙人床時,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擺擺手,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哎呀,酒店搞錯了。算了算了,將就一晚吧,你們倆都是alpha,都是男孩子,有什么關系。焱焱,你別總像個小刺猬一樣,對延豫好一點,聽見沒?”
說完,她便和陸延豫的父親,笑著離開了,留下祁焱和陸延豫,以及那張巨大的、充滿了危險暗示的床。
空氣,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