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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抗拒這種依賴。
每一次陸延豫靠近,他都會下意識地繃緊身體。每一次陸延豫對他做出親昵的舉動,他都會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那枚烙在后頸的齒痕,時常會隱隱發燙,提醒著他那天的失控,以及陸延豫那句“你的心也只能是我的”的霸道宣言。
他們是重組家庭的兄弟,在法律上是家人,卻沒有絲毫血緣關系。
可陸延豫看他的眼神,從來不是看一個弟弟該有的眼神。那里面,翻涌著他看不懂的、濃烈得化不開的占有欲和欲望。
這種依賴與抗拒的矛盾,像兩只無形的手,日夜撕扯著他,讓他備受煎熬。
他只能將所有的情緒,都傾注到畫筆上。
畫室,成了他唯一的避難所。
期中考試后的第一個周末,他把自己關在了畫室里。他想畫點什么,來宣泄內心的混亂。他鋪開一張新的畫布,卻遲遲無法下筆。
他的腦海里,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林子揚那張漲紅的臉,一會兒是陸延豫那雙冰冷的眼眸;一會兒是全班同學震驚的表情,一會兒是陸延豫揉他頭發時,指尖傳來的那令人心悸的溫度。
“煩死了……”
他煩躁地丟下畫筆,雙手插進頭發里,痛苦地低吼了一聲。
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困在迷宮里的孩子,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方向。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的腦海里,卻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側臉。
那是陸延豫的側臉。
是在某個尋常的午后,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他正低頭認真地看著一本書。陽光為他英挺的鼻梁和纖長的睫毛,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他的嘴唇很薄,唇形很好看,此刻正微微抿著,透出些許專注的冷峻。
那畫面,安靜而美好,像一幅被精心定格的油畫。
祁焱的心,猛地一跳。
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畫筆。
他蘸上顏料,開始在畫布上描摹。
他畫得很投入,很專注。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和畫布上的那個人。
他畫他高挺的鼻梁,畫他深邃的眼窩,畫他緊抿的薄唇,畫他下頜線那利落的弧度。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他眼角那顆很淡很淡的小痣。
他的筆觸,不知不覺地變得無比溫柔。
那不再是他之前畫作里那種帶著毀滅與掙扎的凌厲感,而是充滿了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眷戀與癡迷。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當他終于畫完最后一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他退后幾步,看著畫布上的那幅畫。
畫布上,陸延豫的側臉栩栩如生。那雙眼睛雖然只是閉著的,卻仿佛蘊藏著一片深邃的星空。那股清冽的風信子氣息,似乎要從畫布上彌漫出來。
祁焱的心,跳得飛快。
他看著這幅畫,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他……他竟然畫了陸延豫,而且畫得這么……用心。
這算什么?
一種強烈的恐慌和羞恥感,瞬間席卷了他。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轉過身,想要將這幅畫毀掉。
他不能讓別人看到這幅畫,更不能讓陸延豫本人看到。這太羞恥了,簡直就是在赤裸裸地告訴所有人,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抓起桌上的刮刀,就要朝畫布劃去。
就在這時——
“咔噠。”
畫室的門,被從外面打開了。
祁焱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像一只被獵人逮住的受驚小鹿,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連呼吸都忘了。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來的人是誰。因為那股熟悉的清冽風信子味道,已經充滿了整個空間。
“怎么這么晚了,還不回家?”
陸延豫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疲憊。他今天似乎很忙,直到現在才結束學生會的工作,過來看他。
祁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了身后的畫布。
“我……我馬上就回。”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陸延豫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近了幾步。
祁焱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背上。那視線太有穿透力了,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
“你在畫什么?”陸延豫問,語氣很平淡,但祁焱卻聽出了些許探究。
“沒……沒什么。”祁焱的手心開始冒汗。
“沒什么?”陸延豫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你擋著做什么?”
他說著,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祁焱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