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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焱沒話說了，只好低頭繼續喝他的果酒。他確實會喝酒，酒量也不差，但應付這種車輪戰式的勸酒，他是真的嫌麻煩。

可麻煩還沒完。班主任喝得有點上頭，挨個兒敬酒，到祁焱這兒，看他杯里是果酒，不樂意了：“祁焱，怎么就喝這個？老師平時對你多好，畢業了，得陪老師喝杯真的！”

旁邊同學也跟著起哄，有人已經拿起啤酒瓶要給他倒。

祁焱皺了皺眉，正要站起來接，陸延豫卻搶先一步起身。

“老師，我敬您。”他拿起一瓶啤酒，先給班主任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祁焱最近在調理腸胃，醫生不讓喝烈的，我替他陪您喝盡興。”

說完，他仰頭把酒干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杯也算祁焱的心意。”

班主任被他這氣場震住了，哈哈大笑：“好！延豫就是有擔當！祁焱你也別拘著，能喝多少喝多少！”

接下來，不管誰來勸酒，不管祁焱怎么說“我自己來”，陸延豫總是先一步擋在他前面。啤酒、白酒、洋酒，他來者不拒，臉上卻沒什么表情，好像喝的不是酒，是白開水。

但祁焱知道不是。他能看見陸延豫眼角微微發紅，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風信子信息素被酒精沖得有點散，卻還是固執地護著他的蘭花氣息。

“別喝了，”祁焱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里帶著心疼，“我真的能應付。”

“沒事。”陸延豫聲音已經有點啞了，但還是接過遞來的酒杯。他不是不信祁焱的酒量，只是看不慣別人用“不給面子”逼他，更怕他勉強自己。

聚會快到尾聲，同學們陸續散了。包廂里一片狼藉，酒味重得嗆人。

祁焱扶著已經站不穩的陸延豫起身，他腳步發軟，大半個身子都靠在祁焱身上。

“你干嘛喝那么多呀？”祁焱小聲抱怨，手卻下意識摟得更緊。

“不喝……他們就會纏著你……”陸延豫靠在他肩上，腦袋暈乎乎的，嘴里嘟囔著，“你喝酒太老實……容易被灌醉……”

他呼出的氣息滾燙，混著風信子的味道撲在祁焱脖子上，讓祁焱心跳漏了一拍。

夏夜的涼風吹過來，散掉了一些酒氣。陸延豫好像清醒了一點，但還是緊緊抓著祁焱的衣角。

“祁焱……”

“嗯？”

“我們……要去不同的大學了……”

“嗯。”

“但是，離得不遠……”

“嗯。”

“你會……會不會就不理我了？”

陸延豫聲音很輕，帶著喝醉后特有的孩子氣，還有種祁焱從沒聽過的不安。

祁焱腳步一頓。他低下頭，看著這個平時又冷又硬的人，現在像個怕被丟下的小孩，心一下子就軟了。

“不會。”他斬釘截鐵地說。

“真的嗎？”陸延豫抬起頭，深邃的眼睛因為酒精和水汽，顯得特別干凈、脆弱。

“真的。”祁焱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特別清楚。

陸延豫滿足地笑了，把頭埋進祁焱頸窩，像只找溫暖的大狗：“祁焱……我不想和你分開。”

這句話像雷一樣劈在祁焱心上。他整個人僵住，血都像停了。這個總把“哥哥”掛嘴邊、用“家人”定義他們關系的人，居然在喝醉后說出了這種話？

他能感覺到懷里的人在輕輕發抖，風信子信息素里除了酒氣，還有濃濃的依戀和慌張。

“我……不想你被別人搶走……”陸延豫還在斷斷續續地嘟囔，“金融系那么忙……我怕沒時間陪你……”

話沒說完，他就徹底醉暈過去，呼吸變得又勻又長，但摟著祁焱腰的手一點沒松，像抱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祁焱站了很久，晚風吹得他發冷，心卻燙得厲害。他低下頭，看著懷里睡得不安穩、眉頭緊皺的人，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痕跡。指尖剛碰到額頭，陸延豫就下意識抱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