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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還記得。
他竟然還有臉提。
祁焱心里瞬間翻江倒海。憤怒、委屈、不甘,還有被硬壓了七年、刻進骨子里的愛意,在這一刻像決堤的洪水,一下子把他淹沒了。
他想問他為什么七年沒一點消息;想告訴他這七年自己是怎么過的;想撲進他懷里像孩子一樣大哭一場。
可是,他不能。
他的驕傲,他這七年筑起的所有防線,不許他這么做。
“約定?”祁焱慢慢抬起頭,那雙因為情欲和痛苦而濕潤的眼睛里,此刻卻淬滿了冰冷尖銳的嘲諷,“什么約定?陸先生,你認錯人了吧。”
他嘴硬得像塊石頭。
“我早忘了。”他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七年前的事,誰還記得?”
忘了。
他說,他忘了。
陸延豫的心在那一刻涼透了。他看著祁焱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看著他眼里毫不掩飾的疏遠和冷漠,感覺自己的世界正一寸寸崩塌。
他知道,他在說謊。
他只是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
“你沒忘。”陸延豫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記得。就像我記得一樣。”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在畫室畫畫,我看見你,像只小花貓一樣。”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接吻,在公寓里,你緊張得渾身發抖,還硬裝不在乎。”
“我記得我們約定,等我回國就結婚。我會親手給你戴上那枚刻著蘭花的尾戒。”
他每說一句,祁焱臉色就白一分。
那些被他刻意塵封的記憶,被他用最殘忍的方式一件件從墳墓里挖出來,攤在陽光下。
“別說了!”祁焱終于崩潰了,他嘶吼著,像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獸,“我讓你別說了!”
他不想再聽,不能再聽了。
那些回憶太甜,也太毒。會讓他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再次流血。
后頸的腺體因為情緒激動變得更燙。那股酥麻感像電流一樣在他全身竄。他身體再也撐不住,膝蓋一軟,整個人就往地上倒。
就在他要倒下的那一刻,陸延豫一個箭步沖上前,把他緊緊摟進懷里。
“放開我!”祁焱在他懷里拼命掙扎,但在腺體失控的情況下,那點力氣根本不夠看。
“我不放。”陸延豫抱著他,胳膊收得死緊,像要把他揉進自己骨血里,“祁焱,看著我。”
他低下頭,強迫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七年前是我錯了。我不該信蘇婉渟的話,我不該放棄。我該回來找你,就算跪下來求你也好,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么多。”
“對不起。”
“對不起,焱焱。”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藏不住的痛苦。那股霸道的風信子信息素,此刻卻像溫柔的潮水,一點點安撫著他混亂的腺體。
祁焱的掙扎慢慢停了。
他靠在陸延豫懷里,聞著那股讓他又痛苦又貪戀的味道,七年來所有的委屈、痛苦、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再也忍不住。
他伸出發抖的手,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像迷路太久的孩子終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把臉埋進他懷里,放聲大哭。
那哭聲壓抑了七年,撕心裂肺,聽得人心碎。
陸延豫抱著他,一動不動。他的眼淚也終于掉了下來。
一滴滾燙的淚落在祁焱頭發里。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他的風信子信息素像溫柔的潮水,一點點安撫著他混亂的腺體。那股灼熱的痛苦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填滿的安全感。
祁焱的蘭花信息素也在這安撫下慢慢舒展開。清冷的香氣和霸道的風信子味道交織在一起,融合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完美。
那是只屬于他們倆的味道。
畫廊老板早就悄悄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通道門關上了。
狹長的通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了。
七年的分離,五年的痛苦,五年的執念,都在這個擁抱里煙消云散。
第49章
后臺那條窄窄的通道里,空氣好像都繃緊了,靜得嚇人。
祁焱的哭聲,從一開始那種撕心裂肺,慢慢變成了壓著的、一抽一抽的哽咽。他就像一只終于找到窩的、累壞了的小鳥,把自己所有脆弱和難堪的樣子,都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了陸延豫懷里。說來也怪,那股霸道的風信子信息素,這會兒倒像一張又軟又韌的網,把他那亂糟糟的腺體和碎成渣的情緒,一點點包裹住、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