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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他打開一個七年沒點開過的聯系人——頭像是株風信子,他點開那個頭像。
把那張照片發了過去。
然后,他打出一行字:【陸延豫,你贏了。】
他按下發送鍵。
然后,他關掉手機,把它扔沙發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空。快到脖子的長發在晨風里微微晃動,帶著一種放下的輕快。
他不知道陸延豫會不會回他,他也不知道他們的未來會怎樣。
第51章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把整座城市都裹得嚴嚴實實。
陸延豫獨自坐在他那輛黑色賓利的后座,車窗緊閉,把外面的喧囂都擋在了另一個世界。車里沒開燈,只有手機屏幕發出的冷光,映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剛和畫廊老板見過面。憑著畫展最大贊助商的身份,他沒費什么勁就拿到了最想要的東西——祁焱的聯系方式。
就十一個數字,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一串號碼。
可陸延豫盯著這串數字,看了好久好久。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就是按不下去。說真的,他怕啊,怕聽到的還是七年前那個冷冰冰的“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深吸一口氣,退出來,點開了短信界面。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著字,一個字一個字,感覺用盡了全身力氣。
【祁焱,是我,陸延豫。】
刪掉。
不行,太生硬了,像在談公事。
又輸入:【焱焱,我們見一面吧?有很多事,我必須當面跟你說清楚。】
又刪掉。
太急了,會不會嚇到他?
他往后一靠,閉上眼,心里亂成一團。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連給最愛的人發條短信都會這么難。
七年前多好啊,他們可以煲一整夜的電話粥,發幾百條沒營養的短信,什么肉麻的話都敢說。可現在呢,短短幾句話,卻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最后,他只發了一句最簡單、也最克制的話:【我是陸延豫。想約你見一面,關于七年前的事。我需要給你一個解釋。】
點了發送。
那個綠色的小氣泡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框里。
陸延豫的心,也跟著懸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著屏幕,一秒,兩秒,十秒……
一分鐘過去了,沒動靜。
他安慰自己:也許在忙吧?也許沒看見?
繼續等。
五分鐘過去了,還是石沉大海。
他開始坐不住了。搖下車窗,夜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在臉上跟刀子似的,卻吹不散心里的焦躁。
忍不住,又發了一條:【我知道你生氣,恨我,都是應該的。但請給我個機會,就解釋一下。十分鐘就好,地方你定。】
這次等得更久。
依然沒有回音。
陸延豫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拿起手機,打給沈助理。
“查到了嗎?”聲音啞得厲害。
“查到了,陸總。”電話那頭,沈助理的語氣有點猶豫,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祁先生的情況……比我們想的要復雜。他當年的導師陳敬教授說,七年前他確實受了重創——腺體損傷很嚴重,情緒也徹底崩潰,最后休學了一年,創作幾乎全停了。”
“后來他就搬了家,換了所有聯系方式,跟過去的朋友都斷了往來,一直是一個人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體……長期用高強度抑制貼,對腺體和神經系統的損傷已經是不可逆的了。現在他幾乎躲著所有alpha,社交圈特別窄,也不跟人深交。”
“陸總,他等于把自己完全關起來了,對誰都防備著。”
不可逆的損傷。
這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陸延豫心上。
他仿佛看見,這七年間,祁焱是怎樣在無數個深夜,獨自忍著信息素反噬的劇痛;是怎樣用那些冰冷的抑制貼,一層層把自己的心封起來。
心疼得像要裂開。
“知道了。”他掛了電話。
等不下去了。
他又發了一條:【焱焱,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但我求你,別這樣對我。別把我當陌生人。】
【如果不想見我也行。但求你,別拉黑我。讓我能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發完這條,他不再發了。
他知道,自己早就沒資格要求什么了。
只能等。
等他的宣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