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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墻已經(jīng)動搖了。

可他依舊不愿輕易原諒，因為這七年的傷口太深了。

深到即使真相大白，也還是會留下永遠無法愈合的疤。

第55章

工作室里靜得可怕，簡直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陸延豫人雖然走了，但他身上那股霸道又清冽的風信子信息素，好像還賴在空氣里，把祁焱裹得嚴嚴實實。他站在茶幾前，頭發(fā)垂到肩膀，隨著呼吸輕輕晃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銀色u盤。

說真的，這東西就像個潘多拉魔盒，安安靜靜躺在那兒，既誘惑著他，又在警告他別碰。

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下。

指尖在空氣里微微發(fā)抖，就是不敢真的去碰它。

心里亂得像經(jīng)歷了一場大地震。陸延豫剛才那些話，像一顆顆炸彈，把他花了七年時間、用無數(shù)個痛苦日夜、靠著恨意和驕傲筑起的高墻，炸得千瘡百孔，眼看就要塌了。

他開始動搖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間，他真想相信他。

可是，七年啊。

那不是七天，不是七周，那是兩千五百多個被痛苦和絕望浸泡的日日夜夜。

他怎么能這么輕易就原諒？

煩躁地抓了抓垂到頸邊的頭發(fā)，發(fā)絲被揉得亂糟糟的，貼在脖子上，露出微微發(fā)紅的后頸皮膚。他轉(zhuǎn)身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杯最烈的威士忌?，F(xiàn)在他太需要酒精來麻痹這顆亂成一團的心了。

冰塊撞著杯子，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他仰起頭，把辛辣的酒液灌進喉嚨。那股灼燒感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里，嗆得他直咳嗽，頭發(fā)隨著動作掃過下巴，癢癢的。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叮咚——

叮咚——

祁焱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么晚了，會是誰？喻默嗎？可她來之前都會先發(fā)消息的。

他放下酒杯，不太情愿地走過去，湊到貓眼前往外看。頭發(fā)垂在臉邊，遮住了一半表情，只露出緊繃的下巴線條。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去。

門外站著的，是他媽媽，蘇婉渟。

她穿著一身剪裁精致的香奈兒套裝，妝化得一絲不茍，手里拎著最新的愛馬仕包包，看起來還是那個優(yōu)雅、高貴、掌控一切的蘇家女主人。

祁焱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不想見的人，偏偏這時候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煩躁，打開了門。頭發(fā)隨著開門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

“媽。”他的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么情緒。

“焱焱?！碧K婉渟臉上立刻堆起溫柔的笑容，走進屋，眼睛快速掃了一圈。當她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個銀色u盤時，瞳孔不明顯地縮了一下。

“怎么這么久才開門？是不是又在畫畫沒聽見？”她一邊說，一邊把手里提的保溫袋放在餐桌上，“媽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松茸雞湯，補補身子。你最近啊，都瘦了?！?

這話聽著滿是母親的關(guān)心，可祁焱只覺得又冷又假。他抬手把垂到臉前的頭發(fā)別到耳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緊皺的眉頭。

“有事嗎？”他直接問，沒接她關(guān)心的話。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我兒子嗎？”蘇婉渟臉上露出有點受傷的表情，“焱焱，你這是在怪媽媽嗎？怪媽媽上次……”

“我沒有?！逼铎痛驍嗨Z氣帶著不耐煩，頭發(fā)隨著說話輕輕顫動。

蘇婉渟看著他，嘆了口氣，正想再說點什么，目光突然定在了玄關(guān)那里。

那兒掛著一件不屬于祁焱的深藍色西裝外套。

是陸延豫的。

剛才他走得太急，忘拿了。

蘇婉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那張溫柔關(guān)切的面具一下子裂開，露出了底下冰冷厭惡的真面目。

“他來過？”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祁焱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暴風雨要來了。

“誰？”他故作鎮(zhèn)定，抬手理了理頸邊的頭發(fā)，想掩飾指尖的顫抖。

“陸延豫！”蘇婉渟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那件外套是他的，對不對？”

“是。”祁焱沒否認。

他不想再像七年前那樣躲躲藏藏了。

“祁焱！”蘇婉渟的聲音猛地拔高，“你瘋了嗎？你還跟他有聯(lián)系！”

“我跟誰聯(lián)系是我的自由?！逼铎偷穆曇粢怖淞讼聛?，頭發(fā)垂在肩上，像一道黑色屏障，隔開了兩人的情緒。

“自由？”蘇婉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當初怎么答應(yīng)我的？你忘了你為了他差點沒命嗎？！”

“我沒忘?！逼铎脱凵癖?，“但我也沒忘是誰把我變成這樣的?！?

蘇婉渟身子晃了一下。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兒子。

他這是在指責她嗎？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說七年前那些電話、那些郵件?！逼铎鸵徊揭徊阶呦蛩?，頭發(fā)隨著腳步輕輕擺動，眼里滿是壓抑的怒火，“那個‘空號’的語音，那些永遠發(fā)不出去的郵件……都是你干的，對不對？”

蘇婉渟的臉“唰”地一下沒了血色。

她想否認。

可看著祁焱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她知道瞞不住了。

“是我。”她干脆承認了，挺直背，臉上露出偏執(zhí)的堅定，“是我干的，又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