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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有些不太自然,小蔣插了句:“沒,我們哪兒有這種富貴病,藝術病啊,他天天樂呵呵地都在笑,就是緊張的了。”
說完,他也調侃似的樂了幾聲,但是那倆人都沉默著,他干巴巴地笑了會兒,不笑了。
“別緊張,”化妝師伸手拍了下祝宇的肩,“看你這里僵硬的,放松點,要是覺得不適合搞自媒體,就不用勉強自己,干點別的。”
祝宇輕輕眨了眨眼睛,笑了下。
衣服還了,面試也黃了,倒不是說一次試鏡失敗就結束,祝宇堅持又試了兩次,但當燈光一打,他還是不由自主手抖心慌,軀體反應明顯,強烈,根本騙不了人。
這樣是沒法兒站在鏡頭前,帶給觀眾情緒價值的。
龍總拍著大腿,叫了好幾聲可惜。
某種程度上來說,主播和商品本質上沒有區別,都是要被消費的物件,沒人會等祝宇慢慢調整,他的問題太明顯了,哪怕只是安靜地坐在后面當個背景板,也是緊繃的。
折騰了這么久,從寫字樓出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祝宇抬頭看了眼,夜空里稀稀拉拉掛著幾顆星星,黯淡得像是隨時會熄滅,小蔣垂頭耷腦地跟在后面,憋了半天,最終什么也沒說出口。
地鐵也停運了。
走了好一會兒,掃了兩輛共享單車,騎上去車把歪歪扭扭的,倆人就這樣將就著往回騎,冬天太冷了,一路上沒有多少行人,遠處的高樓大廈倒是還亮著燈,像一塊塊會發光的冰,看著挺亮堂,卻摸不著半點的熱乎氣。
祝宇想起曾經給趙敘白講過,說深夜的城市里,會有賣小吃的攤販,推著餛飩車在街頭巷尾等著,等著那些晚回家的夜歸人。
他又何嘗不是夜歸人呢。
不過今天挺意外的,祝宇沒想到,真有人在等他,進了小區,昏黃的路燈下,趙敘白安靜地站在單元門前,影子被拉得老長,唬得祝宇使勁兒眨了眨眼,懷疑是眼睛不舒服,出現幻覺了。
小蔣累壞了,打了聲招呼就上樓離開,祝宇搓了搓臉:“你怎么來了?”
他臉上的粉底都卸過了,但這會碰見趙敘白,還是沒忍住再擦兩下,總感覺不自在,臊得慌。
“有事找你,”趙敘白微微笑著,“我去便利店買關東煮,沒見你,他們說你換班了。”
祝宇笑了聲:“對啊,你給我打電話就行,怎么還跑了一趟。”
趙敘白說:“我給你打了,你沒接。”
這下,祝宇理虧了,他從兜里把手機拿出來,還真有個未接,估計是傳媒公司那音樂聲太大了,沒聽見,又給忽略了。
除此之外,還有條好友申請,自我介紹是運營助理,祝宇順手點了同意,那邊立刻蹦出來條語音。
祝宇垂著睫毛:“我先回條消息。”
趙敘白說:“沒事,你忙你的。”
他沒點開聽,轉換文字一看,對方說的是:“我們這邊也有帶貨的業務,不用直播,做社交賬號測評引流就行,有點敏感,你可以考慮下,同意了我跟你詳細聊。”
祝宇還沒回復,那邊又跟上一句:“是小玩具,也就是成人用品哦,針對同性群體的。”
“看什么呢?”
祝宇嚇得一哆嗦,差點沒拿穩手機:“靠……趙敘白你嚇死我了!”
天冷,冬夜又黑,他住的這個小區還是上世紀的家屬院,這會兒靜悄悄的,連聲鳥叫都聽不到,趙敘白突然的這一句,真給他嚇著了。
“我汗毛都嚇得豎起來了,”祝宇摸了摸后頸,“你看!”
趙敘白輕描淡寫:“你哪兒有汗毛。”
祝宇體毛少,夏天穿短褲很明顯,說句很土的比喻,真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但他是男人,被這樣說還挺不爽的,正準備回嘴,趙敘白真的湊近,做出要細看的動作。
“你等——”祝宇本能地后退,想躲,卻突然噤聲。
趙敘白捏住他下巴,端詳著:“眼睛怎么了?”
祝宇愣了下,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靠,忘記摘美瞳了。
本來化妝的時候戴進去,就有些不舒服,總覺得磨眼睛,可過了好幾個小時,居然慢慢地習慣這種不適感,以至于忘記眼睛里還有異物。
“下午找工作,”祝宇半開玩笑,“化了個妝,就戴上了……沒給人家還回去,我賺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