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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是失明，也是幾分鐘的樣子，然后慢慢恢復(fù)。

老師的家庭條件一般，上有老下有小的，祝宇誰也沒告訴，仍是樂呵呵地笑著，都知道他最近事多，可能話少一些，也沒太在意。

祝宇沒去醫(yī)院，不想大過年的給老師添晦氣，自己偷偷去了路邊的診所，大夫說原因很多，可能是外傷，中耳炎，神經(jīng)瘤，也可能是心理問題。

大夫懷疑是頭部受傷，建議他去醫(yī)院做個全面檢查。

祝宇說行，再考慮下，謝謝大夫。

然后在回去的路上，周圍人來人往，斑馬線前綠燈亮起，他再次眼前一片黑暗。

那天晚上，祝宇決定退學(xué)。

他不是不在乎生命，相反，祝宇真的很珍惜自己，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太差了，他沒有任性和撒嬌的機會，而目前的狀況，不足以支持他繼續(xù)讀書，他要休養(yǎng)，要治病。

祝宇不愿意坐在教室里，感受世界離自己遠去。

如墜冰窟。

所以，祝宇是主動休學(xué)一年的。

“——可我找不到你。”

他盡可能地賺錢，想要給自己時間來喘息，讓這個世界等等自己，最早是在鄉(xiāng)下搬貨，然后搖奶茶，都是身邊有人的活計，不至于他在突然陷入黑暗時，會措手不及，而神奇的是，辛苦的勞作帶來了奇跡似的曙光，意外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不必攢錢去醫(yī)院檢查，幾乎消失了。

“——老師說你休學(xué)，明年就回來了，我懷疑你在打工，但我去人才市場那些地方，還是見不到你?！?

沒什么社會經(jīng)驗的小倒霉蛋，被騙進了傳銷組織，逼著他打電話發(fā)展下線，可祝宇能有什么社會關(guān)系呢，他連一丁點的利益都榨不出來。

“——你不和我們聯(lián)系，你走了?！?

趙敘白的呼吸撲過來，有點燙：“為什么不接我電話呢？”

祝宇只是又說了一遍對不起，他越說，趙敘白越難受，就用胳膊抱住他的腰，使勁蹭了下：“是我該說對不起?！?

“我怕你們擔(dān)心，”祝宇輕聲道，“我想著可以回來的?！?

他給自己一年時間養(yǎng)病，打工，掙錢，同時，少年也有自己的自尊心，不想讓朋友為自己難過。

所以祝宇的背包里，永遠少不了的除了身份證，就是課本，他每天背書，他把練習(xí)冊做了很多遍，他還沒落下任何一次大型考試，班主任把卷子通過郵箱發(fā)給他，滿是煙味的網(wǎng)吧里，他寫完，拍照再傳回去，等待批改。

他有在努力，真的。

可事與愿違，第二年，他沒能及時趕回。

老師說，長大就好了，卻不知道，原來長大后有這么多的瑣事和煩惱。

后來，那莫名其妙的毛病徹底痊愈，祝宇決定參加成人高考，他和祝立忠斷絕了關(guān)系，攢了一筆錢，打算資助兩名學(xué)生，他答應(yīng)過楊琴，等有能力了，一定要反哺社會。

春天來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他和朋友們早就恢復(fù)了聯(lián)系，陽光暖洋洋的，美好到不像話。

老天不再辜負他。

畢竟，祝宇從來、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

第20章

趙敘白在他腿上枕的時間挺長的，有快半個小時了。

“腿麻了嗎？”他稍微偏點臉，看著祝宇。

祝宇笑起來：“還行?！?

趙敘白說：“那我就再躺會兒？”

“哎你這人，”祝宇挑了下眉，“上癮了還。”

說完，趙敘白才輕輕地笑了一聲，從祝宇腿上起來了，今晚情緒有點外放了，不應(yīng)該，他不想讓祝宇跟著難受。

但剛才的姿勢太親熱了，趙敘白把臉埋在祝宇腹部那，隔著軟乎乎的衣服，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呼吸時的細微震動，趙敘白太喜歡這個感覺了，耳尖發(fā)燙都舍不得挪開，以至于起來后還有點收不住，下意識地看了祝宇一眼。

看完，伸手去端桌子上的水，嘴里說的卻是：“我去洗個澡?！?

還沒碰到杯子，祝宇跟著站起來，搶在前面把杯子端著了：“涼了，別喝。”

他說完就去廚房，重新?lián)Q了杯熱水過來，行為挺帥氣的，嘴里卻叫著：“哎呀我腿麻了！”

趙敘白剛接過，祝宇悶頭倒在沙發(fā)上，蜷著自己的身體：“靠，真的麻了。”

之前高中老師夸過祝宇，說他眼里有活，倒不是那種察言觀色的精明，或者心眼子多，他就是體貼，一顆心軟得不像話，趙敘白當(dāng)然知道，這樣的祝宇，誰舍得不喜歡？

“抱歉……”趙敘白坐回沙發(fā)，“我給你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