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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敘白沒回聲,還埋著臉,他比祝宇高不少,這個動作就得稍微弓一下背,看起來,倒不像是依靠著祝宇,而仿佛是把祝宇攬在懷里。
祝宇立刻又說:“不想說也沒關系的。”
“還是那樣,”趙敘白低低地說,“過來鬧了一通,走了。”
他倆挨得近,夜晚又安靜,連星星都躲在云后面,心跳的聲音好明顯,趙敘白繼續道:“已經結束了,我有這個能力解決,也很早就解決了……只是有點難過,一點點。”
如果說,以前的趙敘白是因為顧慮父母,所以處處忍讓,那么事情的轉機出現在大學時期,他知道了哥哥死亡的真相。
所謂的意外,其實就是跳樓。
他甚至發現,與其說父母是太愛那個孩子,倒不如說是偏執的恨,恨大兒子辜負了所有期待,恨那些傾注的心血化作泡影,他們不愿相信是自己的問題,決絕地用同樣的方式,嚴苛地養育新的孩子,用近乎殘酷的偏執,證明自己從未犯錯。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們付出了這么多……你會理解我們的。”
可趙敘白只想為自己而活,他的人生,從來不是為了證明什么。
趙敘白解決問題的辦法很冷靜,他不執拗,不傷害自己,不跟父母對著干,他只是沉默地堅持著,像一棵生長在荒野里的樹,穩穩地扎根,朝著想要的方向,一點點地生長。
這樣的人,是不可能被控制的。
畢竟祝宇曾經教過他,無論發生什么,都絕對、絕對不要放棄自己。
“……摔碎了一個杯子,”趙敘白悄悄在那圈毛領上蹭了蹭,“我爸還要砸電視,好像劃了下手,才不砸了。”
祝宇有點想笑,感覺不合適,就咳嗽了一聲:“那你呢?”
“我在看論文啊,”趙敘白說,“我課題還沒做完呢。”
祝宇說:“你父母在客廳砸東西,你就在書房看論文?”
趙敘白“嗯”了聲,祝宇衣服的毛領太軟和了,讓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想埋里面使勁聞。
祝宇問:“然后呢?”
趙敘白說:“然后就走了啊。”
當暴力成為虛張聲勢的手段時,失敗就是注定的,他們會發現,無論是經濟還是心理,永遠都無法再抓住這個兒子。
祝宇笑起來,又拍了拍趙敘白的后背:“那就好,過得好好的……哎你放開點,勒得慌。”
趙敘白沒松手。
“怎么,”祝宇問,“還難過呢?”
趙敘白說:“嗯,難過死了。”
“還是讓難過活著吧,”祝宇笑著,“你再這么攥著,巧克力就得化了。”
并且這個姿勢,祝宇得微微仰著頭,貼得太近了,時間又久,就有些不太自在。
趙敘白這才放開祝宇,把臉偏過去了,祝宇故意追著去看,逗人家:“呦,這是有點感性了,來我看看,巧克力化了沒。”
他捏了下巧克力,大叫起來:“真的要化了,趕緊放冰箱!”
趙敘白把巧克力拿走,去往廚房那:“我的。”
“嗯,你的你的,”祝宇跟在后面,“沒人跟你搶。”
這邊的屋子是地暖,溫度高,趙敘白在家里穿的是睡衣,放好巧克力后回頭:“外套怎么不脫,你不熱?”
祝宇聽完就扯拉鏈:“是有點熱。”
“我給你拿套睡衣,”趙敘白說,“別走了,再折騰著回去。”
祝宇把羽絨服脫了:“那不行,我今晚還有事。”
趙敘白接過衣服,往門口的衣架上掛,隨口問:“什么事?”
而當他回頭時,明顯地怔住了。
祝宇沒注意,眼尖,沖著落地窗那的花盆過去了,他記得趙敘白之前買過百合花種球,說是要追人用,現在苗長得挺高,綠瑩瑩的,中間還有攢著的花苞。
“可以啊,”祝宇蹲在花盆處,扭頭看趙敘白,“你這勝利在望,馬上開花了啊。”
趙敘白站在原地:“小宇。”
祝宇笑著:“昂。”
趙敘白問:“你衣服里面穿的是什么?”
祝宇眼睛睜大了點,先是愣怔,緊接著,淺淺的緋意順著耳垂漫上來,把臉頰也染得很紅,睫毛眨得快了點。
安靜的夜晚,屋里的光線暗蒙蒙的,窗外有隱約的鳥叫聲,一聲長一聲短的,襯得冬天格外冷。
趙敘白走到他旁邊,跟著蹲下,一條腿的膝蓋輕點著地:“你看,花快開了吧。”
祝宇心里亂糟糟的,想起胸鏈被看見就臊得慌,含糊地“嗯”了一聲。
“害羞了,”趙敘白輕描淡寫,“沒事,咱不提這個,你剛才給我的糖什么口味?我還沒仔細看。”
祝宇用手背貼著臉,嘟囔道:“水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