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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上次這樣打鬧，應(yīng)該還是上學那會，記得有回下了場大雪，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祝宇偷偷捏了個雪球，趁趙敘白不注意，輕手輕腳地塞人家衣領(lǐng)里，趙敘白面色不顯，反手就勾住他的脖子，把他頭發(fā)揉得像雞窩——

可能是同時想起來了，視線相接，趙敘白的眼里帶著笑意：“抱歉，是我的錯。”

祝宇這才放開手，坐回去的時候還有些悻悻然：“我發(fā)現(xiàn)你這人……”

趙敘白重新啟動車輛：“嗯？”

祝宇斟酌了會：“說不上來。”

趙敘白挺平靜的：“沒琢磨明白嗎，那要不趁著機會，聊聊？”

“那算了，”祝宇立馬偏過臉，“不聊。”

話音落下，他就后悔了。

短暫的沉默后，趙敘白笑了一聲，低沉的，有著磁性的，明明認識了很多年但仿佛又很陌生的——

屬于一個成年男人的聲音。

他從沒意識到，趙敘白的聲音這么好聽，而烤橘子的微澀氣息，似乎仍未消失。

祝宇：“……”

他閉了閉眼，沒敢回頭：“別笑。”

趙敘白輕聲問：“為什么？”

“不管，”祝宇只留給他一個后腦勺，“反正不許笑。”

“好，聽你的。”

“……也不許這樣說！”

“聽你的。”

祝宇猛地回頭，瞪著趙敘白的側(cè)臉，那句質(zhì)問卡在喉嚨里，燒紅的炭似的，咽不下又吐不出，燙得他胸腔發(fā)疼。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你這是拿我當小姑娘追嗎？”

但又生生地憋了回去，祝宇害怕，怕趙敘白平靜地接一句——如果是呢。

如果，如果趙敘白真的對他有心思，對他表白，那祝宇大可拒絕。

可問題是，現(xiàn)在趙敘白壓根就沒開口，他自己氣鼓鼓的像什么話。

完蛋，全搞砸了，明明來的路上已經(jīng)說開了，這會又繞了回去，祝宇剛才的反應(yīng)太不漂亮了，身為朋友，聚餐回家的路上聊幾句怎么了？

更何況，聊什么內(nèi)容，趙敘白壓根就沒提。

是他先落荒而逃。

車輛停下。

祝宇率先解開安全帶下車，趙敘白慢了一步，車燈閃爍，他身體前傾，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做了個深呼吸。

掌心沁出點薄汗，心跳得很快。

他確定，祝宇發(fā)現(xiàn)了。

眼神里有不解，躲閃，和無可奈何的郁悶，肢體語言很害羞，但沒有明確的拒絕和排斥。

不，即使有，趙敘白也不肯承認。

他沉默著，忍耐著，用偽裝包裹自己，把自己困在名為友情的玻璃罩里，做得太完美了，這么多年，連一個眼神都不敢放肆。

可趙敘白已經(jīng)投過硬幣。

“砰——”

祝宇把后座的門關(guān)上，手里拎著圍巾：“你發(fā)什么呆呢？”

趙敘白呼出一口氣，心跳終于平穩(wěn)，下車落鎖，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是凌晨了。

“走吧，”他自然地開口，“這么晚了，在我這睡吧。”

祝宇搖搖頭：“別，我生物鐘跟你們的不太一樣，你好不容易的周末，別吵著你。”

他說完就按下電梯一樓，又按下趙敘白所在的樓層：“并且我也得拿個快遞，昨天忘了，不然還要收我保管費。”

電梯門很快打開，祝宇把圍巾系好，揮了揮手：“走了啊……我去！”

一只阿拉斯加迎面撞進來，估計剛遛完，呼哧呼哧地用舌頭喘氣，后面的主人已經(jīng)是被抽干精神的模樣：“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趙敘白側(cè)身走了出去，迎著祝宇的眼神，稍微挑了下眉。

電梯門在身后關(guān)上，他淡淡道：“我怕狗。”

祝宇無語地轉(zhuǎn)身，扭頭就走，路燈投下長長的影子，他在前面走，趙敘白沒有回家，而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影子一會兒碰著，一會兒又分開的。

他停，趙敘白就停。

月亮懸在天上，一小片，半圓，祝宇住的小區(qū)是老式家屬院，離趙敘白這不算遠，可也得繞兩條街，路邊還有些店亮著燈，像是散落的星星。

祝宇沉默了幾秒，繼續(x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