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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案發比較突然,但是證據和口供收集起來都不難,這起案子是嫌疑人打電話自首交代的,他很配合我們的工作。”
布丁在徐聽寒懷里亂扭,一會兒要舔臉一會兒要啃手,毛茸茸一團活潑地動著。徐聽寒沒讓它在廚房繼續礙事,將布丁放到廚房外,無情地拉上了廚房門。
將鬧騰的小狗“丟”掉,徐聽寒終于可以放心地靠近安堯,他像是累極了,將頭靠在安堯肩上,手臂環住安堯的腰:“遙遙怎么這么懂事,嗯?但是我想吃可以回來自己做,你在家歇著就好,我和你結婚是想讓你過更好的生活。”
“我喜歡做飯,不累的。”安堯輕輕撓了撓徐聽寒的手臂,聲音放緩哄他:“我煎了二十個,夠吃嗎?不夠我再拿幾個。你去換件衣服再過來,不然油煙味都沾在衣服上了。”
“我老婆下廚,做多少我都吃。”徐聽寒很響地在安堯臉上親了下,又惡作劇般捏了捏安堯的臉頰肉,滿意地看著安堯嘟起來的略帶慍色的臉:“前幾天我們隊員說,回家和老婆孩子相處不得勁,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鬧的他煩,不如在警隊待著放松。我罵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下班回家看到你和布丁,我就不累了。”
趁安堯扭身打他之前,徐聽寒飛快地跑掉了。安堯將餃子夾出來擺在盤子里,按照徐聽寒的口味倒了蘸料。徐聽寒換好衣服過來端盤子,拉著安堯陪他坐在茶幾邊:“遙遙陪我。”
安堯本來也沒打算走,挨著他坐下后將布丁抱到腿上。徐聽寒挑了個餃子單獨放在旁邊晾著,安堯知道那是留給布丁解饞的。電視開著,新聞滾動播報新鮮資訊,主持人的播音腔一絲不茍念出稿件上的內容:“據報道,今天清晨,東關分局交警隊的兩名交警在安定路邊觀察到一輛紅色轎車長時間靜止,駕駛員和一名乘客均呈昏迷狀態,交警破窗后發現兩人均已死亡。目前該案件已移交有關部門處理,推測本起案件與密閉車廂內一氧化碳中毒有關,更多細節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安堯發現徐聽寒停了吃飯的動作,以為他對這起案件很關心:“這是今天你們辦的案子嗎?但我聽主播說是東關區那邊發現的,你們也要參與嗎?”
“我們辦的不是這個,但我聽其他同事提到了這個案子,我覺得可能不是意外或自殺那么簡單,等結果出來再看吧。”徐聽寒將放涼的餃子掰開,喂了點餡給布丁。察覺到安堯始終盯著他,徐聽寒抬頭,眼里吊燈的碎光一瞬流轉。“怎么了寶寶?為什么一直看我?”
“就是…我想知道你工作的細節。”安堯咬了下嘴唇,猶豫著開口:“比如你在忙什么,有沒有感到疲憊的事,或者堵在心里不能和同事們說的…都可以和我講,我想了好久了,每次都要我問你才能說一點點,你受傷那次還是我去你單位送材料時聽你同事說的,你還騙我去出差了故意躲著不回家…現在想到我還是會害怕,聽寒。”
徐聽寒的表情有些僵硬。安堯精準地挑中了這件事表達不滿,而他們結婚以來最兇的一次爭吵恰恰因此而起。他有些窘迫地去攬安堯的肩膀,安堯沒躲,在他懷里小聲念著;“我想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還是心里難受…聽寒,如果不涉及保密要求的話,可不可以多和我說一點?不要什么事都瞞著我,我愿意了解,也能接受。”
前年徐聽寒在抓捕逃犯時被捅傷,十五公分長的匕首捅進徐聽寒后腰,血流汩汩,再偏一寸徐聽寒說不定連命都沒了。同事們將他送到醫院,醫生說所幸沒傷到臟器,住院恢復就好。期間隊員在徐聽寒的交代下對安堯的統一說辭是徐聽寒去省里開會了,執行的任務很重要,不能及時和安堯聯系。鑒于徐聽寒回消息雖然慢,但不是完全失聯,安堯就沒追問。
幾天后警局的同事通知安堯,徐聽寒的某份材料在家,讓安堯有空送去。材料送到后安堯原本不想多留,卻聽見兩名警察邊說話邊向外走:“徐警官這次真是福大命大,我去看他的時候那么強壯的人都萎靡了,臉色煞白,唉…市局領導也去慰問了,要不是他飛撲上去,那個嫌疑人不知道還要傷害多少人…”
安堯面前的世界霎時模糊,能看到的一切都扭曲變形,冷汗倏然順著頭頂向下淌,他的手指在劇烈地顫抖,腳步踉蹌著搖搖晃晃沖上前攔住警員:“您好,我是徐聽寒家屬,您說什么?他住院了,為什么、為什么沒人告訴我…”
他差點暈在警局門口,又強撐半口氣坐上警員的車往醫院趕去。見到徐聽寒時安堯話還沒說,眼淚就先掉下來。高壯的徐聽寒縮在小病床上,委屈又可憐,幾天不見人都瘦了。他的頭發被剃掉,外貌確實如同事所形容的萎靡,眼圈微微凹陷著,眉頭緊皺不安穩地睡著。
醫院的被褥散發著強烈的消毒水浸泡后的刺鼻氣味,摸起來手感粗糙,甚至有些硬。住院的條件都是這樣,不會太好,可安堯就是會心疼受罪的徐聽寒,氣憤惱怒交纏裹挾,安堯幾度眼前發黑又眩暈。他想把手里的東西砸在徐聽寒身上,可最后落在被單上的只有輕飄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