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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齊整的路面兩側是高而茂密的雜草,起起伏伏,遇到房屋阻攔頃刻折斷,再在無人無物處復生。這里的房子沒有采用吊腳式,都是夯土堆成的土胚房,有些條件較差的家庭住的是木板房,青瓦蓋住封頂。
從河邊回村委會辦公室的路上恰好會途徑平那村的一個中心廣場,其實就是大片空地,因為周圍修了幾把長椅,村民們晚飯后會來這里交談散心,算是平那村為數不多的娛樂場所。安堯走的步速不快,路過廣場時,村民們交談的聲音悠悠揚揚被風傳來。
安堯細細聽,發現村民們交談用的是普通話,并非他所猜測的少數民族方言。
“隔壁村那個疤瘌臉,你們還記得嗎?他把他老婆殺了!”
“我兒媳和我說了這件事,他捅了他老婆十多刀,就在自己孩子面前,聽說警察進屋的時候,地面上一大灘血,這幾天鄰居路過都能聞到血腥味。哎呦,真是不能細想,太嚇人了…”
“男的據說是二婚,他之前就打老婆,第一個老婆被他打跑之前捅了他三刀,沒捅死,現在人還在外面潛逃。這個老婆是家里窮,父母收了點錢就把人送過來,再也沒來看過,相當于扔給他不要了。這個老婆也是個命苦的…”
坐在最右側的一位年齡偏大的婦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手:“哎,哎!說到這件事,你們還記得嗎,十多年前咱們村的那個案子,那個女的是不是放出來了?”
“算算時間,是應該出來了。她的事挺轟動的,本來要判死刑,硬是被降成有期了,電視臺還來采訪過呢。我記得她還有個兒子,叫什么…什么憶冰,這名還怪像女生的,不知道他們娘倆現在在哪呢。”
安堯停下腳步調轉視線,正欲上前仔細詢問他們所提到的案件時,議論紛紛的村民也看到明顯不是本村人裝束的安堯,立刻停了話頭,紛紛躲避他的視線。安堯明白這是種無聲的拒絕,只好離開。
他加快腳步,越走越急,甚至到最后一段路時跑起來,恨不得飛回村委會辦公室。他慌亂亂地迅移到自己的房間,同住的老師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匆匆應了句,打開自己的行李箱,將壓在最下方的徐聽寒寫的信拿出來,還有一張他復印的徐聽寒收到過的反饋信。
他先看徐聽寒寫的,拆開信件,慘白的信紙上只有明晃晃黑黢黢兩個大字。
馮夢。
安堯抖著手,抓起他藏了很久的引發懷疑的導火索——那封反饋信,寄件地址正是他目前所在的a省省會,因為那天徐聽寒出差,送信員又受寄信的人囑托必須要親手交給徐聽寒,同事便給了送信員徐聽寒家的地址。安堯幫徐聽寒收了信,沒有擅自拆開,但對寄信的地址感到十分疑惑。
他開始是以為是徐聽寒做的什么慈善項目來了反饋,也上網查了下來信的機構,是一家專門收容出獄后人群的救助機構,幫助這些特殊人群重新融入、返回正常生活。最特殊的一點是,這家機構從創始人到被援助者都是女性,創立后在a省著實引發過不小的轟動。
但次日徐聽寒回來,安堯向他問起時,徐聽寒卻說那封信是寄錯了人,他是替他警校的朋友匯了一筆款給援助機構,沒想到他們的反饋感謝信會送到家里。安堯再去書房想要找到這封信時,卻發現它被徐聽寒不知道收到了哪里。好在他在簽收時為了留檔拍了照,否則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查證。
而之所以將最終目的地定在平那村,既是出于專業角度的考慮,平那村是十分符合學院對口援助計劃的一個落后鄉村,也是因為安堯曾聯系過援助機構的負責人,提出要捐款給這些出獄后的女性,幫助她們在尋找工作的道路上能夠順利些,負責人很高興,重點提到有兩三個情況比較特殊、羈押時間較長的女犯人,會將這筆款項重點用在她們身上。因為不能透露具體信息,負責人只說了她們的家鄉,其中有兩個都來自叢曲市,一個就是平那村人。
他撫摸著微微凹凸不平的筆跡,機構的來信統一用的是機構名稱的落款,如今安堯和信上的地址相距僅有幾百公里。他一定會弄明白馮夢是誰,一定要見到馮夢。
愛上徐聽寒時,安堯有過疑慮,可陷入愛情的人大抵盲目,細小的不安也沒能真的阻礙徐聽寒和安堯選擇彼此成為伴侶。安堯已經觸摸到真相,它像是生物實驗中被剝皮的生雞蛋,只留著一層薄膜裹住完整的生命體,安堯看得見,也聽得到它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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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沒有很難猜吧!有時候我也會想這個理由是不是不夠充分,但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同需要分類討論,聽寒無疑是比較極端的那種。說不出口的話太多,漸漸就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聽寒的信還有一封(這狗有兩手準備的),見面之后會給遙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