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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堯說。他很相信徐聽寒的辦事能力,雖然前朝的劍未必能斬本朝的官,徐聽寒就算說他是濱城的刑警也不一定能嚇到昨天氣勢洶洶的警察,但畢竟都是一個體系內的,流程多多少少相似。安堯要注意的就是看住徐聽寒,讓他不要和那幾個警察動起手來,被人家抓住錯處拘留。
到了警局,張老師帶著巴珠去找值班臺的民警說明情況。而徐聽寒很有禮貌地向負責接待的民警表達了來意:“我想投訴你們派出所的兩位警察,我已經打了便民服務熱線和市長熱線,他們給我的承諾是十個工作日之內處理。昨天我們來報案,這兩位警察同志的態(tài)度很差,我對我們的對話做了全程錄音。你們所長在嗎?正好今天有空,我想進一步反映一下情況。”
民警很詫異,態(tài)度不自覺嚴肅慎重起來:“投訴…投訴啊,這個、這個,所長是在的,但是…”
“我沒有在官網上找到你們所長的號碼,不然我就直接打電話與他聯(lián)系了。”徐聽寒客客氣氣地笑著說,“拜托您幫我轉達他一聲,我就在這里等他。他今天不見我,我明天還會來,一直到我的訴求得到解決為止。”
民警估計沒太遇到過徐聽寒這種難纏的人,僵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偏僻荒涼的邊境小城,規(guī)矩制度是不可觸碰的紅線,不會有人試圖挑戰(zhàn),被刁難嘲諷也多是忍氣吞聲裝作無事發(fā)生。難得出現(xiàn)徐聽寒這樣一個冒進強橫的“刺頭”,民警自然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對峙片刻,民警率先妥協(xié):“好的,您稍等,我去樓上找局長。”
徐聽寒點頭,陪著安堯去旁邊長椅上坐下。
張老師那邊的流程進展順利,今天值班的是一位面容溫和清秀的女警察,剛才已經帶著巴珠到詢問室,做進一步的情況了解。
徐聽寒和安堯故意都板著臉,坐在位置上不發(fā)一言,附近來辦事的居民都悄悄看向他們,有些人甚至特意坐得離徐聽寒遠了些,避免被他的怒氣殃及。
安堯上身傾近徐聽寒,低聲問了句:“老公,你什么時候錄的音?”
“來報案之前我就想過會有被駁回的可能,這種東扯西扯的流程我太熟了。”徐聽寒說,“為了防止他們倒打一耙,一進派出所我就開了錄音。”
安堯欣慰地摸了摸徐聽寒的手背,夸他“好聰明”。徐聽寒略略揚起一邊嘴角,反過來拍了拍安堯的手。
不多時民警下樓,說所長同意了徐聽寒的請求,可以帶徐聽寒和安堯上樓。到辦公室門口民警敲敲門,門內響起爽朗的聲音:“請進!”
安堯看了徐聽寒一眼,發(fā)現(xiàn)徐聽寒也在看他。
他們都很意外,這個派出所的所長是一位女性。
民警帶兩個人進入辦公室后就離開了。所長讓他們坐在沙發(fā)上,給兩個人分別倒了一杯茶水。徐聽寒首先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證,之后又掏出手機,播放昨天晚上來報案時的錄音。在聽到“家長打孩子天經地義”時,所長的眉頭皺起:“這種說法是錯誤的。”
“兩位先生,你們昨天遇到的警員態(tài)度很不好,我向你們道歉。他們的發(fā)言也絕對不代表我們派出所的立場,大事小情只要群眾反映,我們就一定會管,努力解決群眾面臨的問題。”局長說,“婦女兒童的問題是我們這兩年工作的重點,不瞞你們說,年年市里面開會都提到保障婦女兒童人身安全不受侵害的問題。平那村現(xiàn)在是災區(qū),可能沒有精力解決你們帶來的小朋友遭遇家暴的事情,但不代表我們不能管,既然你們最近住在這邊的賓館里,就是在我們轄區(qū)內的,請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嚴肅調查巴珠小朋友的案件,絕不姑息。”
來之前安堯以為要和所長辯論不止,沒想到這么快就得到了所長的反饋。雖然對兩位警員的投訴未必會對他們造成什么實際影響,但投訴代表著一種不妥協(xié)的態(tài)度。歸根結底,徐聽寒和安堯只是想把巴珠報案的事情辦成。
“那就麻煩您了,所長。”安堯說,“巴珠在樓下,民警已經帶他去了解情況了。我們不是他的親屬,只是來支教的老師,但我們都不忍心看這么小的孩子繼續(xù)生活在那種環(huán)境里。昨天我們問巴珠他的想法,他說不想回平那村,想和媽媽一起生活,如果方便的話,拜托你們聯(lián)系一下他的媽媽,她在省城工作,請問問她是否方便將巴珠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