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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亦綠傻眼,他是真的不知道。
但好像現在知道了就為時已晚。
柯然工具齊全,他俯身,帶著金屬寒意的醫用聽診器貼上文亦綠心口。近距離的拉進讓文亦綠無所適從,只能往后靠,結果后腰撞到冰涼的護欄。
“別動。”
柯然右手撐在文亦綠身后的軟墊上,白大褂袖口蹭過裸露的鎖骨,散發出雪松混著消毒水的冷香。
“深呼吸。”
柯然的指令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可游走的聽診器一路向下,似乎是聽到了不正常的雜音,柯然眉頭微蹙,聽診器在第三根肋骨處畫著螺旋。
文亦綠能清晰感受到金屬圓盤被體溫焐熱的過程,當它滑向胸骨下端時,若有若無的觸碰讓他開始輕微發顫,隨即癢意上涌。
“這里很敏感?”柯然突然笑了,嗓音低沉瓷實,宛如優美的大提琴。他藏在鏡片后的瞳孔收縮跳動,像是大型貓科動物在捕獵時的興奮和激動。
他屈起的膝蓋不知何時卡進了文亦綠雙腿之間,醫用隔離簾的陰影在他們頭頂搖晃,白大褂的下擺掃到文亦綠的手臂,讓他卸了半分力氣。
文亦綠咬住下唇把喘息悶在喉嚨里,許久才沙啞開口:“柯少,可以了嗎?”
柯然放下聽診器,隨即背對著文亦綠:“還沒有。”
他聲音冷淡,像極了宣判刑罰的判官。
橡膠手套拉扯中發出脆響,柯然正在往手上涂抹耦合劑,半透明的凝膠順著修長指節淌下,在無影燈下折射出瑩光。
“躺下。”柯然居高臨下,不容置疑。
文亦綠大概知道柯然有些生氣,他不敢往不好的地方想,只得祈禱對方不會為此遷怒自己,于是順從躺下。
沾著凝膠的手掌按上文亦綠后腰,冰涼的觸感激得脊椎繃成弓形。醫用滑石粉簌簌落在尾椎凹陷處,柯然的拇指突然壓住他臀縫上方的腰窩:“這里的肌肉異常緊繃,你放松些。”
隨后帶著醫用手套的指尖開始打圈按壓,膠質與皮膚摩擦發出黏膩水聲。文亦綠的臉陷在枕頭里,只聽見背后傳來器械推車的響動。柯然抽出一支神經反射錘,金屬柄貼著股溝緩緩上移。最后停在骶骨位置輕輕敲擊。
“腿反射正常,”醫生的呼吸噴在他后頸,像情人之間的親昵,只是下一秒冰涼的錘頭突然滑向大腿內側,然后向下滑動。
那是文亦綠骨折的地方,這種強勢入侵讓他感受到了危險氣息,呼吸不穩。
柯然微微一笑,眉頭微挑:“別害怕,這才到哪兒......”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宛如“酷刑”的檢查終于結束。文亦綠已經大汗淋漓,面色酡紅。柯然卻十分滿足,把所有儀器歸位。
“淤血已經消除,但仍需要靜養。我不同意你的出院申請,你至少還需要休息一周。”柯然摘下手套,有變成那副高不可攀的冷漠模樣。檢查結果還是很樂觀的,至少文亦綠傷勢好了一大半。
文亦綠輕輕喘息,藏在凌亂碎發中的眼睛帶著困惑。他覺得柯然有些精神分裂,不然為何解釋現在云淡風輕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在上一秒竟然宛如鬼魅差點把他拆骨入腹。
“好好休息,一周后我來接你出院。”柯然揉了揉文亦綠的腦袋,替他整理好,然后就坐在一旁看書。
一連七天,柯然都守在文亦綠床邊。他就安安靜靜的看書或者辦公,而文亦綠則是發呆居多。
兩個人都不是鬧騰的性子,待在一起相顧無言,但這種氛圍卻非常寧靜,讓人心里安定。柯然每晚都會來病房,就這么靜靜的坐著,偶爾講一兩句話。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文亦綠說柯然聽。
原本文亦綠是個安靜的性子,在面前都跳脫了不少。
“柯少工作不忙嗎?”終于文亦綠忍不住,開口問,結果一問就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他在問什么蠢問題,柯然怎么可能不忙?
柯然合上書,他眉眼深邃,骨相優越,不管什么看、看多久依舊賞心悅目:“像我這樣的人早就沒了忙與不忙的界限,工作嘛在哪里都能做。”
“可柯少天天過來探望,我有些惶恐。”文亦綠陪著笑臉,露出一副狗腿模樣。
柯然勾唇:“文秘書不必惶恐,你憑借一己之力搬掉了榮希泉,為我除掉榮氏的一顆毒瘤,想來我還要好好感謝你。”
“誒,不敢當不敢當,”文亦綠連忙擺手,拍著胸口:“我既然要效忠柯少,自然全力以赴。”
柯然了然,點頭應和,但話音一轉:“只是全力以赴可比不上真心實意,你說是吧文秘書?”
文亦綠笑容僵在嘴邊,原本準備好的拍馬屁詞也都忘記了。
柯然難道發現了什么端倪?
文亦綠不敢繼續往下接,畢竟柯然心思深沉老奸巨猾,說不定能從他的某句話中看出破綻。
“柯少,我的想法一直沒變,只要你愿意協助我,屆時榮氏就會成為柯家旗下最得力的手下。”文亦綠認真說。
柯家確實家大業大,但沒有任何一個人希望看到自己一點一點扶持上來的企業面目全非。柯然當上柯家家主后,對眾多企業都采取放養模式,并不會強勢介入管理。
唯獨榮氏是個例外,因為榮氏已經在別有用心的人計劃下成為了國內海外轉移的接口,這是柯家最不允許出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