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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洞,果嶺地勢刁鉆,左側是幽深沙坑,右側是泛著粼粼波光的人工湖,典型的收官考驗。
空氣里彌漫著修剪過的青草香,風吹動嫩綠的草芽,泛起一層綠色的波浪。
文亦綠微微俯身,桿頭在球后輕輕晃動,尋找最佳切入點。
“啪”一聲脆響。
白球應聲而起,撕裂湛藍的天幕,劃出一道極高極遠的完美拋物線,像一顆小小的流星,精準地朝著果嶺方向墜去。
“漂亮!”一聲帶笑的贊嘆緊跟著響起,擊破球場慣有的寧靜。
穆雨石看向文亦綠的眼神充滿贊賞:“小綠,沒想到你高爾夫也打得這么好,腰腹發力驚人。”
他語氣帶著熟稔,像是哥哥對弟弟的呼喚,好似在彰顯兩人的關系。
“但是姿勢略微有些不對,這里要伸直。”穆雨石把手輕輕搭在文亦綠肩膀上,指尖往下滑。
從遠處看,兩人非常親昵。
文亦綠眉頭不著痕跡的一蹙,避開穆雨石的觸碰,沒應聲,只是收桿站直。
他有些不明白穆雨石到底想要做什么,眼前這張曾經無比熟悉的俊臉悄然間變得陌生起來,帶著步步緊逼的精明算計。
“怎么了小綠?”穆雨石看到文亦綠退后,不由得一愣。
然而,幾乎就在穆雨石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的溫度毫無征兆地驟降。
冰冷,刺骨,帶著極地寒冰般的凜冽威壓,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
柯然不知何時擋在兩人之間,像一座霧氣環繞的巨山。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眼神都深寂得看不出絲毫波瀾。
但柯然周身散發出的那獨屬于頂級alpha的、帶著強烈攻擊性和占有欲的寒涼氣息,正瘋狂地咆哮著,幾乎要將這片陽光明媚的綠地徹底凍結。
穆雨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也感受到了這股毫不客氣的壓迫感。同為alpha,這種挑釁幾乎等同于直接扇耳光。
但穆雨石沒有任何動作。
柯然的聲音比周遭的空氣還要冷上幾分,沒什么起伏,卻字字砸落,帶著千鈞重壓:“穆先生,你遠道而來,我們以禮相待,但作為客人也要知道禮數。”
“請柯少賜教。”穆雨石依舊面帶柔和微笑,似乎沒察覺到氛圍的不對勁兒。
“麻煩,”他頓了頓,冰刃般的目光精準地釘在穆雨石那張完美的面具上,“離我未婚妻遠點。”
最后三個字,柯然咬得極重。
穆雨石順勢點頭,歉意說:“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許久未見小綠,總是忍不住要關心他。”
“放心,你派人發射的炸彈沒傷到他,我把他救了出去。”柯然一字一句,面無表情。
看來哪怕柯然失憶了,卻還是明白赫爾區發生的一切,包括最后一場爆炸的始作俑者是誰。
“柯少應該感謝我才對。”面對柯然強大的壓迫感,穆雨石面不改色,“如果不是我的最后一擊盡數殲滅了l組織的精銳部隊,你們和cfsb哪兒能那么快收場。”
“所以那一處英雄戲到底是演給一個人看,還是給一群人看,柯少,你比我更懂吧?”穆雨石揚眉,不是挑釁,而是想要撕開柯然的偽裝。
柯然渾身肌肉緊繃,他直勾勾盯著穆雨石,連假裝的笑意都沒有了。
此刻,穆雨石來訪的真正目的終于暴露。他自然不是來談合作,也不是來敘舊,而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文亦綠就此跟自己疏遠,明明對方選擇的那個人比自己還要虛偽百遍,為什么卻只有自己受到懲罰。
“柯然,你真的失憶了嗎?還是......”
穆雨石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文亦綠再次揮桿。
桿面以一個精妙的角度切入球底,施加了恰到好處的力度和旋轉。白球騰空,卻不再是先前那種高飄的軌跡,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強烈的倒旋,低空疾射向果嶺。
它重重砸在旗桿前方堅硬的果嶺裙邊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緊接著,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猛地彈跳起來,不是向前,而是近乎垂直地向上躥了一下。
球場上的人被動靜吸引,紛紛側目,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白球第二次落下,不偏不倚,再次狠狠砸在堅硬的旗桿金屬底座上。
“鐺”的一聲清脆得讓人心頭一顫。球再次彈起,這一次高度低了些,卻像個小陀螺,繞著那根紅色的旗桿轉了半圈。
最后一下撞擊,聲音輕了許多,卻決定了最終命運。
白球仿佛終于被馴服,或者說,它完美執行了所有預設的指令,順從地、輕巧地沿著旗桿滑落——
“噗。”
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輕響,是球落入洞杯底部的聲音。
死寂。
連柯然身上散發出的寒氣都似乎凝滯了一瞬。
“天哪。”在一旁充當球童的何重失聲喃喃,眼睛瞪得溜圓。這種彈跳撞旗桿入洞的運氣球,就算是在職業比賽里也是極高難度的操作。
文亦綠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氣,站直身體,他感覺后背有點濕,風吹來的時候有些涼。
他把球桿遞給何重,然后走向柯然:“快中午了,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