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burnum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要說起來,李家橋人生的前三十三年,過得都太平常普通了。
他生在一個工薪家庭,父親是鐵路職工,母親是幼兒園阿姨。從不記事起,他就在父母的接力管教之下,鋪床疊被洗臉刷牙,在母親所在的幼兒園里學會,尊敬師長團結同學,受的是父親單位的職工子弟學校的教育。上到六年級時,那所學校與另一所鐵路系統的中學合并,都沒有經過什么小升初的篩選,他又直接上了中學,中考對于成績一直不錯的他來說稱不上壓力,而更妙的是,他所在的中學,還有高中部。于是,該怎么說,如果不算幼兒園時期,那么他整個十二年基礎教育,可以說都是在同一所學校經過的。
這種有點過于單純的成長過程,讓他變得多少有幾分理想主義。他相信一切都會更好,相信奮斗和收獲成正比,相信只要他盡心盡力付出了,就能改變別人。
已經想不起當初是不是就是抱著這樣的念頭考進警校的,但總之幾年之后,他成了警察。回到自己長大的街道,成了派出所的片兒警。
他話不多,但是足夠認真,別的同事臭貧時,他在整理檔案,別的同事玩電腦時,他在進修網絡課程,別的同事急著回家時,他在查閱卷宗。他不肯放過一丁點經過他手的事務的不完美之處,帶著一種近乎于強迫癥的態度,他付出了七年半的熱情。他走街串巷,了解他認為需要掌握的每一點情況,他不遺余力補充各種專業內外知識,應用在可以用得上的每一個地方。這樣的工作狂表現,讓他在上班的第八年,成功當上了派出所所長。
但令所有人不解的是,他明明有更好的晉升機會,卻一次都沒抓住。或者說,他是在故意放過,甚至躲避。
“我不想往上爬,不是那塊料。”這是他給別人的回答。上頭那些想把他拉攏到自己羽翼之下的官兒,表面上說小李踏實肯干不愿脫離基層,心里頭,全都笑他傻,罵他不識相。
而李家橋,就是這么不識相著,拼到了上班的第十一個年頭。
也就是在這一年,這看似又將在抓小偷上戶口調解鄰里糾紛婆媳不和尋找走失老人的種種瑣碎中度過的2015年里,他認識了狄圣龍。
那個一身刺青,行為極端,作風不正,老實人避之猶恐不及的痞子,那個煙不離手酒不離口住在修車行半地下室的社會邊緣人,那個在他的管片兒里實在太顯眼,卻總也抓不到他什么把柄的存在。好像一叢美麗鮮花下方藏著的,不算是美麗的枝椏上,更加與美麗無關的棘刺,和一片寧靜祥和的社區氛圍有種截然相反的不搭調,他也許不會主動跑過來扎破你的手,但你在想要伸手將之拔除時又總是會被刺痛。
狄圣龍,就是這樣的棘刺。
李家橋有點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明明已經有了痛的預感,卻還是要伸手去碰。
他是在某個值班的夜里,第一次跟狄圣龍有真正意義上近距離接觸的,細想想,那就是一切后續的開端。
接到110警情,說附近的二環主路上,有個行人在亂走,情況危險,李家橋就趕緊抓起鑰匙上車了。他不喜歡一當了官,不管大小,就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他是個樂于親自出任務的所長,他的“樂于”,讓他在那一晚,一腳踏入了深淵。
把警車停在應急車道上,他看著那個好像在打車一樣伸手阻攔過往車輛的男人,定了定神,一把拉開車門,下車跑了過去。
走近時,他基本借著路燈光看清楚了。
一身嘻哈歌手的穿著,鬢角和脖頸上方的頭發剃得極短,頭頂和腦后卻留長,還梳了個也許別人認為時尚,在李家橋眼里卻蠢透了的小辮兒。男人衣服遮不住的脖子和手腕上,都有刺青,嘴唇上是個銀晃晃的鉚釘,再加上下巴上的胡渣,脖子上的金鏈子,身上的傷痕跟酒氣,要說這是個正經人,打死他他也不信!
“哎!干嘛呢?!”抬高音量,李家橋湊過去,擋住對方還想往行車道上跑的意圖。
一直在專心“打車”的家伙似乎被他嚇了一跳,扭過臉,皺眉盯著他看,而后吐著刺鼻的酒氣說了句“你管呢?!”
對啊,我就是“管”呢,我就是“管”的!
心里憤憤然翻了個白眼,李家橋拉住對方的衣袖。
“喝太多了吧!過來,先上車。”
邊這么說,邊將那人往警車上帶,他打算先把他弄下主路,但沒想到對方卻在看到車上的警燈時,突然轉身就要跑。
李家橋這回是真嚇了一跳。
要是順著應急車道跑,那還好點兒,萬一橫穿主路,那可就非死不可了!
也算是眼疾手快,他死死拉住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