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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正午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當真坐下了。

羅潼去廚房拿了一卷保鮮膜過來，掀開他褲腿給他裹上，掀開之后才瞧見摔的不輕，腳腕這會兒還腫著，擦傷的痕跡從小腿一直到了膝蓋那，算不上太嚴重，但是也不能泡水就是了。

羅潼半蹲在他跟前，低頭垂目，特別認真的給他全部包裹好了，做好了防水措施道：“好了，現在可以洗澡了，一會洗完了我幫你拆下來。”

他扶著郝正午去了浴室那，郝正午在門口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羅潼冷冷道：“正經大學生，不做這些啊。”

郝正午被他逗樂了，道：“那你在外面等一會兒吧，幫我喂喂保安，冰箱里有它吃的無花果，你給它切點兒。我好幾天沒下樓，保安跟著我光吃葡萄了，小東西吃的都有點兒想造反了。”

羅潼瞧著他進了浴室，就去喂保安了。

保安還在那低空盤旋呢，沒從興奮勁兒里緩過來，羅潼喊了兩聲，它才飛下來，落在一邊的架子上好奇的看他。

自從羅潼進了一次廚房之后，保安就對他特別親，并且無形中把羅潼的身份地位給拔高了。因為它覺得廚房是一個特別神圣的地方，進去有吃的呀！它家郝正午殘廢了之后，好幾次還是它從窗戶那偷著跑出去叼了蟲子給他呢——太慘了，就只能活在二樓，什么都吃不上啊！

羅潼切了兩只無花果，青色的皮下面是新鮮的果肉，偷著粉色，汁水充足。

羅潼喂了鷯哥幾塊切好了的果子，保安在那兒吃一口夸他一句。

“恭喜發財！”

“鋤禾日當午！”

“真的好辛苦！”

“賣蘋果梨喲~大香蕉！”

“小情吃不飽……”

羅潼喂食的動作忽然頓了下，把手指上捏著的無花果塊拿來一點，擰眉道：“什么？”

鷯哥聽不懂這些，但是也停下來歪著小腦袋看他，一副不理解為什么不繼續給寶寶吃東西的樣子。

羅潼拿手里的無花果引著它，問道：“來，再說一遍，小情什么？”他覺得自己剛才像是產生了幻聽，怎么就聽到這么古怪的一句。

鷯哥扇扇翅膀，站在架子上看著羅潼，意義不明的叫了兩聲，很快又找到了羅潼讓他喊的那一句，這次比之前要清晰的多，用的還是郝正午的聲音：“小情不吃草！”

羅潼神色古怪，看著它道：“你再說一遍。”

鷯哥撲棱著翅膀，抬著小腦袋得意道：“小情不吃草，吃我大！香！焦！”

羅潼：“……”

羅潼心情復雜難以言喻，一時間想過很多事情，但是最開始的那股憤怒的小火苗很快就占領了理智的地盤，熊熊燃燒起來——他從來不知道郝正午居然還有這樣齷齪的心思！！

第五十二章

羅潼還是有點不死心，拿著無花果來回晃著引著鷯哥說話，但是鷯哥顯然已經忘了怎么說了，又開始學水果市場里面那些話，熱情的介紹了各種水果，香蕉喊的特別熟練，偶爾也和別的詞混起來，動不動就“恭喜發財，香蕉拿來”，可能已經背混了。

羅潼喂了它兩塊水果，也不知道是對它說話還是在那自己跟自己說，嘀咕道：“都是誰教你的，這亂七八糟的……”

鷯哥抬頭看他，一對小眼睛里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區別。它不是人，只是一只小鳥，在吃了一口東西之后又給羅潼學了幾句。這次學的是郝正午的聲音，聽的特別清楚，連那種在空中飛吻的聲音都一清二楚的。

“老婆！老婆！么么么！！”

鷯哥喊了這么一嗓子，羅潼被它嚇了一跳，手上東西沒拿一下就掉地上了。鷯哥看了一眼就自己蹦下去接著吃去了，顯然平時也沒少做這種事兒，訓練的像只小狗一樣。

羅潼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后趕忙把掉地上的撿起來，把那些臟了的水果扔掉，又切了一份兒新的給它吃。但是這會兒他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悠閑的心情了，糟心的事一個接一個，簡直心亂如麻。

——郝正午的女朋友？聽說是在網上認識的，網戀好長一段時間了吧。

——你去哪兒，月底要不要去國外度假……去泰國嗎？那你等著我啊。

——我到泰國了！雖然我們不在同一個地方，但是我們能看到同一片的天空啊。

——我很想你，但是我電腦一直斷線，你等我上去啊，給你看我新收集的煙花！

——這里網速太差了，我跟你說，我的室友也很差勁，他一直搶我網啊！！

——我想早點認識我老婆，如果在她讀書的時候認識的話，一定很可愛。

我老婆她們有一門選修課，是孫教授之前開的一個講題，叫什么《中晚唐時期的儒學復興》，好像是這么一個題目，你聽過嗎？

……

這些種種加起來，都讓羅潼退無可避。

他閉了閉眼睛，心跳的像打鼓一樣，一下接一下地震得他耳膜都在顫動。心臟里的血液涌動的渾身都在發燙，那股熱勁兒一直從心口涌到全身，然后全部都撲到臉上了一樣，火燒火燎的只想伸手遮住臉。

但是熱度過，胸口那一塊地方涼冰冰的空洞著，又很不是滋味。

怎么就會是他？

怎么就是郝正午了呢？

羅潼用手捂住臉，他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跟郝正午開口了。

過了一會兒，郝正午洗完澡了，在浴室里大聲喊羅潼過去幫忙，喊的特別自覺，特別的理所當然。

羅潼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了。

郝正午裹著一塊浴巾坐在浴缸邊沿那吹口哨，看到他進來笑道：“真是多虧了你，好幾天沒這么舒服過了！你來幫我下，我這衣服還真不容易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