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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的下唇豐滿,亮晶晶的唇釉疊在唇中,像雨后樹林里的莓果般嬌艷欲滴。
讓人……有吻上去的沖動。
倪青的手一抖,刷子歪向唇角,畫毀了一筆。
她慌忙擦去多余的顏色,索性拋開刷子,用指腹暈染開來。洛川的鼻息噴灑在指尖,小巧的舌尖在潔白的齒間若隱若現,倪青花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把注意力放回妝容本身。
大功告成,打眼一看,反倒比先前更誘人了。
以及,洛川的唇,真的很軟。
“完成。”倪青把自己的臉藏在鏡子后,分明是素顏,雙頰卻比鏡子對面帶著完整妝容的洛川更紅。
“好看。”洛川小心觸摸鏡子里自己的容顏,贊嘆道,“像油畫一樣呢。”
倪青一邊和自己腦子里的非分之想搏斗,一邊打起精神回答:“這個妝容的靈感的確來自古典肖像畫。”
洛川沒有給倪青留下逃避的余地,她將鏡子拉下,撫摸自己的耳垂:“這種妝容,應該搭配些首飾吧?”
“你說……”她笑得婉轉,“珍珠怎么樣?”
倪青咽了下口水,一時失神。
面對洛川動人心魄的臉,倪青再也無法無視自己的心思了——
這分明就是心動。
第18章
“該死!”洛芝蘭狠踢墻面,“該死該死該死!”
她仰脖灌進一口烈酒,夸張的美甲已經卸掉,連試了好幾次才將抖得厲害的手指放進指紋識別框里。
足足試了三根手指,門鎖方才打開,屋內舊年的空氣夾雜著煙塵的味道,幾要將人撲倒。
洛芝蘭甩開手包,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木制地板上,咚咚作響。
門口煙灰缸留下的凹痕仍在,大門背后的道道抓痕已變成暗紅,洛芝蘭把門摔上,彎下腰干嘔起來。
胃里翻江倒海,頭頂突突地跳痛,是宿醉的癥狀。
過年這幾日,她一直在醉酒和瘋狂尋找洛川間徘徊。
如今回到這里,也并非幡然醒悟,而是因為——魏智強停掉了她的信用卡。
“小東西,”洛芝蘭擦去眼淚星子,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真能藏。”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很快又跌倒在地,白皙的膝蓋磕出一片紅印。
她索性踢掉高跟鞋,四肢并用地爬到桌下,撿起自己被甩出包外的手機。
打開屏幕,上面是一串未接來電,小半打給魏智強,剩余的全是洛川。
洛川換了號碼,魏智強把她拉黑,沒有人接她的電話。她打得再多,也不過是在一遍遍強調自己的可悲。
她何嘗不知道魏智強喜歡的并非自己而是洛川,她又哪里不明白自己這些年的做派早已寒了洛川的心。
可她不愿清醒,因為醒過來,就是墜入煉獄。
她沒有親情,沒有愛情,她是朵卑鄙的菟絲花,她把女兒推入危險,以此換取花天酒地的資本。她濫.交,她酗酒,她吸.毒,她一步步把自己毀掉,卻又絕不承認自己的下.賤,仿佛活在夢里,就真的什么都有了。
洛芝蘭忽然尖叫起來,將手機重重摔向地面。
屏幕碎了一角,但仍然亮著,桌面壁紙是一張十年前的全家福,年幼的洛川依偎在母親懷里,笑得靦腆。
洛芝蘭怔怔地凝望屏幕,凝望那個與自己判若兩人的年輕的她,紅腫的眼中流出了兩行熱淚。
酒精的作用正在褪去,久違的清明充斥大腦,洛芝蘭重新握緊手機,顫抖著,問過去的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為什么,你們都要拋棄我?”
“我究竟做錯了什么,要被這樣對待?”
“難道……是我活該嗎?”
回答她的,是風。
寒風穿過狹長的走廊,吹起墻面的掛飾,也吹動門窗。
老化的門窗嘎吱作響,吵得洛芝蘭頭疼。她轉身回望,發現那聲音并不在客廳,而是來自——魏智強的房間。
通常時候,魏智強都會把他的房間鎖住。但或許是由于年前回來時與洛芝蘭發生的沖突,他遺忘了鎖門。
洛芝蘭試了幾次才把自己的身體從地上撐起,扶著墻,赤腳走向門邊。
房間里的窗戶半開著,桌上的書和資料被吹亂,散了滿地。
洛芝蘭隨手翻了幾頁,都是教材教案之類的東西,沒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