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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智強渾身一顫,本能想踢開他。
但沒等他抬腿,一只手迅疾揪住劉杰的后脖頸,像提小雞仔似的把人拎出了房間。
那人的臉被什么東西擋住了,魏智強只瞧見一個影子,瘦高個,頭發半扎著,一時難辨男女。
魏智強盯著那人離開的方向,心里有些疑惑:進房間這么久,直到剛才,他才注意到身邊有這么個人。
“那個是新來的?”他問放貸的男人,“好像之前沒見過。”
男人翻賬本的手停頓了一下,遲疑兩秒,才用平常的語氣道:“是,才來一個星期,以前在別的地方看過場子。”
新一輪賭局即將開牌,魏智強無意追問,回到桌前,謹慎地壓出幾枚籌碼。
…
兩個小時后,近黃昏,地下賭場關閉厚厚的鐵門,如同貪婪的兀鷲閉目養神,等待新一輪游戲的開場。
廠房后院,夕陽與鐵皮屋形成的夾角里,女人抬眼望向火一般的天空,呼出一口濁氣。
“姐。”賭場的負責人,一個兩百多斤的胖子拘謹地站在她面前,因為不敢抬頭,下巴上的贅肉堆了四層,“下一場在晚上九點,您還要繼續看嗎?”
女人擺手:“不必管我,我來這兒,和‘先生’無關。”
胖子顯然松了口氣,壯起膽子再問:“那您是——”
女人一時沒說話,只掃視他的臉。
胖子膝蓋一軟,差點給她跪下,忙不迭堆笑,九十度鞠躬:“您就當我什么都沒問,您有什么需要隨時喊我,不打擾您了。”說罷,帶著隨從快步離開了。
“飛哥,”身后一個小弟好奇問道,“那女人誰啊,‘先生’的姘頭?看著身材也不怎樣啊,還遮著個臉——”
胖子用力扇了他一巴掌,低聲喝道:“想活命就閉嘴!以那位的地位,捏死你和捏死一只臭蟲沒什么區別!”
————
一周前,c市東城區某別墅內。
西裝革履的男人扶著眼鏡,從文件后抬眼看如雕塑般立在房間正中的女人。
“y,最近任務完成得不錯。”男人瞇起眼,露出兩條魚尾紋,“想要什么獎勵?”
“為您效勞,是我應盡的本分。”女人微微低頭,認真答道。
“別那么拘謹嘛,”男人放下文件,笑得和善,“我是真想獎勵你,不是試探,大膽說出來就好。”
女人依然面不改色:“一切都聽您的,我沒有意見。”
男人輕輕搖頭:“你這個孩子啊,就是太嚴肅,冷冰冰的,一點兒沒有人情味。”
“這樣吧,”他把一個信封推到桌子邊緣,“這是新城區的一套公寓,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女人上前兩步,雙手捧起信封,鞠躬的弧度標準得像是機器人。
“好了,去看看你的房子吧。”男人重新拿起文件,隨意道。
“另外——”鏡片閃爍一下,看不清眼神,“下一個任務是28號,z市。”
…
女人帶著簡單的行李走進公寓,輕松找出了五個針孔攝像頭和三個竊聽器。她處理掉臥室里的部分,其余都保留了。
房間不大,大約八十平,裝修屬于現代風,不花里胡哨,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女人轉了一圈,腦中迅速規劃出幾個適合藏匿的空間,以及幾條從不同地方逃生的路線。
她簡單沖了個涼,走進臥室,關掉燈,打開電視,在屏幕的光亮中逐漸睡去。
女人的生活很規律。早上五點醒來,鍛煉,填飽肚子,研究任務,繼續鍛煉,填飽肚子,前往市郊的組織總部,在那里呆到晚上,回住所,睡覺。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是如此。
第六天,出現了一些意外。
走出總部,女人聽說了一個消息:有人在找“言顏”。
她有多久沒聽到這名字了?十五年?二十年?
大火之后,就不再有言顏了。它帶走了她的父母,燒毀了她的面容,也奪走了她的名字。
她被人從火場中救出后不久,來到了一處隱蔽的訓練基地。里面的孩子與她年齡相仿,都是孤兒,沒有名字,以字母為代號。那是組織培養殺手和清道夫的地方。
多年下來,當年那批孩子,活著的只剩下“y”。
那兩個討論言顏的人不知是誰的手下,但他們知道自己討厭煙味,一見到她就直接踩滅了煙頭,不是剛進組織的小嘍啰。
“姐。”其中一個帶著金鏈子的男人對她點頭哈腰,順便拉住身邊的胖子,示意他趕緊問好。
“誰讓你們找的人?”她淡淡道。
“賭場里一個大客戶,”胖子答道,“說那小姑娘跟他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