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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青沒法再看她的眼睛，也沒法再說什么空泛的安慰。

她仿佛透過眼前人，看見了前世彌留之際的藍(lán)映月，失去愛人的痛苦，或許除去自毀，無法排解。

她不想悲劇重演。

她垂了眸，深深嘆氣。

“可是如果連你也把她忘了，言顏這個(gè)人，就真的要消失了啊。”

“藍(lán)映月，你不想再看看她真正的模樣嗎？”她說，“她不應(yīng)該是你今天見到的那樣。照片里的她，那些留在你回憶里的她，才是言顏。”

“除了你的相冊和回憶以外，言顏都是個(gè)不存在的人。哪怕你死了，也沒法在天堂找到她。”

“她做了二十年的y，只有在你這里，她才重新變回言顏。”

“你是這個(gè)世界上，最后一個(gè)能愛言顏的人了。”

“藍(lán)映月，記住她，好好活著。”倪青搭著藍(lán)映月的手臂，幾近哀求。

第89章

清明節(jié)，雨后初晴。充沛的水汽滋生了蘑菇，沾滿露水的傘蓋反射著溫暖的春光，如同在杏花樹下點(diǎn)綴了幾顆鉆石。

掃墓時(shí)節(jié)，各家墳前都燒著紙錢燃著香燭，一陣風(fēng)吹過，便有大小不一的白灰從碑前飛起，飄向天空。

公墓空間狹窄，站不下太多人，倪青躲到不遠(yuǎn)處樹林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樹干，花朵上的雨點(diǎn)被抖下來，隨花瓣一起落在她身上，整個(gè)人也沾染了淡淡的花香。

“佩阿婆走了嗎？”倪青沒有回頭，問悄然走到她身后的洛川。

“嗯。”洛川說，“對著墓碑說了好一會子話，腿都跪麻了也不肯起來。”

“沒把她送下山嗎？”倪青問。

“有人陪她，我就沒再跟著。”洛川站到倪青旁邊，彎腰觀察灌木叢里的小花。

“咱們今年這是第幾次來墓地了？”她的衣擺擦過灌木，噼啪落下一片水珠。

“第三次。”倪青淺笑答道，“山腳下殯葬用品店的老板都認(rèn)得我了。”

洛川苦笑一聲，直起腰：“人家老板怕是也很少見回頭客呢。”

“藍(lán)映月剛剛來電話了。”倪青道。

“她……現(xiàn)在怎么樣？”洛川垂了眼。

“她換了工作，搬了家，電話里聽著語氣很平靜，但這樣的日子，說完全不難過肯定是假的。”

“你有告訴她，我們今天來掃墓了嗎？”

“嗯。我給她拍了視頻，她嫌我燒的紙錢不夠多，說在下面也不能苦了她老婆。”

洛川失笑，隨即卻又落入惆悵：“那次的事情，的確是我們對不起她。”

“所以我又折返了一趟，給她燒了比之前更多的紙錢。”

“倪青，”洛川忽然喚她，糾結(jié)道，“我們要不要把真相——”

“不行。”倪青打斷她，“事情結(jié)束前，什么都不能說。”

洛川凝神望著倪青，輕輕點(diǎn)頭：“我明白。”

“他們把跟蹤的人撤掉了。”洛川向四周眺望，轉(zhuǎn)了話題。

倪青撣去肩頭的落花，懶懶道：“這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洛川丟開樹枝，拍掉手上臟東西，“這說明他們對你的考察結(jié)束了。”

“你說，接下去會是什么？”倪青看洛川，伸手把她耳側(cè)的劉海捋順。

洛川勾了唇，臉上卻沒有笑意，憂慮染在眉間，一片花雨也沒法蓋過：“y死了，他們要找個(gè)繼任。論能力，你是y實(shí)際意義上的徒弟，論心計(jì)，你暗中操縱洛芝蘭的事情，狠狠擺了他們一道，不論從哪個(gè)角度看，你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倪青頷首：“沒錯(cuò)，但要讓我成為第二個(gè)y，還差了些條件。”

“把柄。”洛川道，“因?yàn)槲褐菑?qiáng)的事情，你屢次表達(dá)了對他們的敵視，想要你為他們做事，靠自愿是不可能的，只能用威脅。”

“我這輩子可是個(gè)地地道道的良民，哪來的把柄給他們抓？”

“把柄不是誰都有，但你有軟肋，而且不止一個(gè)。”洛川的目光投向不遠(yuǎn)處，高芳芳跪在墓碑前，仔細(xì)擦拭著倪青祖父母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