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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青苦笑一聲，把自己從地上撐起，坐到“洛川”身邊，問：“你今年多大？現(xiàn)在是幾號？”

“洛川”下意識地不想騙她，乖乖答道：“三十二，五月五號，哦，國內(nèi)應(yīng)該是六號了。”

倪青微微頷首：“看來時間是一樣的。”

“什么一樣……”

“聽我說。”倪青打斷她，認(rèn)真道，“大約一個月前，組織抓住了一個名叫鄭月的警方臥底，她的嘴很硬，審了很久也什么都沒說，你原本不想管，但老東西逼你接手了她。”

“你去見了她，本意是想隨便審審交差，但很快你發(fā)現(xiàn)此人性子極倔，糖衣炮彈皆不吃，撐著一口氣罵你罵到渾身抽搐，一心只想求死。你反倒對她多了幾分興趣，沒有對她下狠手，反倒偷偷給她塞了點藥，讓她好受些。”

“她的真名叫唐詩筠，五年前進(jìn)入組織臥底，一步步爬到中層，將組織海量的信息傳輸給了警方。她們近期正在策劃一場相當(dāng)重要的行動，但內(nèi)部出了叛徒，出賣了她，導(dǎo)致她徹底暴露。組織審問她，就是想從她嘴里撬出關(guān)于那次行動的具體內(nèi)容。”

“后來，因為審問遲遲沒有收獲，老東西失去了耐心，讓你處理掉她。你實在下不去手，也受夠了做他的黑手套，索性干了票大的，謊稱已經(jīng)把她的尸體丟到垃圾場銷毀，實際偷偷把人送回了警察那邊。”

隨著她的話音，“洛川”的表情一點點變得沉重且困惑：“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些？我確信我把一切都處理妥當(dāng)了，不可能有外人知道的。”

“因為根本沒有外人，因為我也是洛川，我活了兩輩子，第一世，我的經(jīng)歷和你完全一致。”倪青說道。

“或許我該跟你說點更私密的事情。”看她似乎還有些不信，倪青轉(zhuǎn)了圈眼珠子，“比如你的小腿窩和后腰很敏感，被碰了就想打人。”

“比如你很喜歡賴元洲養(yǎng)的一只狗卻拉不下臉管他要，只能經(jīng)常裝成路過他家門口逗幾下。后來賴元洲把那只狗殺了吃肉，你為此傷心了很久，那段時間給他下了格外多的絆子。”

“還有，你愛用棉條，但是有時經(jīng)期末尾量太少拿不出來，你就會在廁所自己爽一發(fā)……”

“打住，我信了。”“洛川”老臉微紅，連忙叫停她。

她的眉毛深深絞起，兩邊手肘皆放到了膝蓋上，把臉頰托成了圓潤的形狀：“我需要時間消化。”

“嗯哼。”倪青聳肩，給了她沉思的空間，默默拿了鑰匙把她腳上的銬子解了。

讓手銬銬在她傷痕累累的腿上，倪青看著難受。

“洛川”無意識地?fù)崦约豪w細(xì)腳腕上的淡色紅痕，很快理清了思路：“這是個平行世界，我出現(xiàn)之前，你一直和另一個洛川在一起，她跟我一樣大，是你的對象。”

“是。”

“既然你是我，那么其實你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至少你不只有這個世界的記憶。”

“對。”

“所以，為什么我會在這兒？”“洛川”指指自己。

倪青嘆氣：“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事情。既然你在這里，那這個世界的洛川——”

她忽然打了個哆嗦，睜大的雙眼里浮出驚恐：“在我們的世界里？！”

“*。”一想到自己前世那危機(jī)四伏的環(huán)境，倪青的面部表情瞬間崩了，她猛抓自己頭發(fā)，跳下床，像只刻板的貓科動物一般在房間里焦慮地跺腳、徘徊。

“至于嗎，”“洛川”卻是氣定神閑，老神在在地靠上床頭，隨意地翻著洛川的手機(jī)，目光短暫停留在有四個成員的家庭群上，隨后一嗤，“都是洛川，我倆在那兒能活那么多年，偏她不行？”

倪青咬著后槽牙，瞪了她一眼：“不一樣！她沒經(jīng)歷過我們那些破事兒！”

“洛川”的長指甲在屏幕上抵了一下，輕哼：“嘖，命真好。”

她沒再看倪青，丟開手機(jī)，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十分自然地鉆回了被窩里，把自己裹成了雞肉卷。

“喂！”過去十多年，倪青發(fā)覺自己已看不懂這個曾經(jīng)的自己了，“你干嘛？”

“洛川”打了個哈欠，闔上眼，輕輕吐出幾個字：“冷，困，累。”

“哎！”倪青本就焦慮，見她這副悠閑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給我下來，這是我跟洛川的床！”

“嘁，小氣鬼。”“洛川”根本不聽她，翻了個身，把瘦削的臉龐埋進(jìn)了蓬松的枕頭里，“反正我也是洛川，有本事你就把我拽下來。”

倪青又氣又怕又委屈，但因為眼前這人是自己，又實在舍不得發(fā)火，只能再一次蹲下來，在墻角做了個苦惱的蘑菇。

氣氛沉默了兩秒，床上的“洛川”沒聽見回應(yīng)，惡趣味落了空，便又轉(zhuǎn)了回來，明明心里也有些莫名的郁結(jié)，嘴上仍悠然道：“哦，我想起來了，關(guān)于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