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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的被子拽下來,放在地上踩。
把他的衣服扔在地上,用力踩。
把桌子掀翻了,一腳踹到墻邊。
然后我看見了他掛在墻上的重劍,才想起來他剛才出現的時候,居然沒有帶重劍!
他視為寶貝,無時無刻不抱在懷里的重劍,剛才居然沒有帶在身上!
他就那么急著保護玉璽?
還是說,重劍太沉,他抱不起來?
我揣測著他的用意,陰沉地笑了一聲。
我這輩子沒吃過虧,沒栽過跟頭,只有這個男人,他一次次給我難堪!
他真有種!
我扭頭就走了。
出了門,正看到無缺和憐星路過。
我停下了腳步,看向憐星的方向,冷冷地道:“滾出宮?!?
“姐姐?!睉z星對上我的視線,竟然笑了,“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她在那些人的手里吃了點虧,看起來非常狼狽,不僅氣息虛弱,并且臉上布滿了腫脹和淤青,非常難看。笑起來的時候,更加難看了。
“大姑姑?!睙o缺對我行禮。
我瞥了他一眼,說道:“把這個女人丟出宮!”
“可是,小姑姑受了傷,而且那些人還沒有走遠?!睙o缺說道。
我冷冷地道:“你把她丟出去?;蛘呶野涯銈儍蓚€丟出去。你選一個?!?
聽到我說這樣的話,憐星只是笑。那笑容中帶了一點得意,好像一個勝利者在嘲諷失敗者。
我不明白她有什么可得意的,收回視線,落在無缺的臉上:“想好沒有?”
“我知道了。”無缺對我欠了欠身,然后攙著憐星的手臂,往外走去。
我收回視線,邁起腳步,大步走遠。
心情不好,我一個人坐在屋里,喝起了酒。
喝一壺,摔一壺。
期間,有宮女進來打掃,都被芍藥叫走了。芍藥幫我關上門,不許任何人進來。
沒有人看著,我自在許多,挽起袖子,仰起頭,往口中澆著酒水。
半壺澆在我的臉上,半壺進了我的嘴里。
“燕南天,你終于死了!”
我把酒壺一摔,頓時摔成了粉碎。
“你死了!死了!”
雖然我用腳把他的臉踩得全是灰,可他眼神溫柔,喃喃低語的樣子,我還是清晰地記得。
那么溫柔。
就是當年我們在一起時,他也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
每次他露出來時,我都覺得歡喜,撲進他懷里不肯出來,非要他寵我不可。
可這一次,我把腳踩在他的臉上,一點兒也不想看見他這幅樣子。
我不想承認,他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
怎么能一樣呢?他那么有種,把我當成泥巴一樣踩。
我想起我們分手的那一天。
那天早上,我從美夢中醒來,看見他站在房子外面,面朝著初升的朝陽,高大的身軀被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英俊得不得了。我心里歡喜,便走出去,從背后抱住他的腰。
他身材高大,加上常年習武,身材不是一般的好。我抱住他,便舍不得撒手,在他身上做小動作。
他伸出一只手,扣住我的,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指著遠處深深淺淺的山峰、靜流的深水,說道:“這世界很大。邀月,你看,那山很高,那水很長,我既攀不到山的頂峰,也追溯不到水的盡頭?!?
然后,他指著一望無際的田野,說:“你看,便是這原野,也是一望無際,看不到邊界。等到春天來了,會有莊稼和野草長出來。到時候,我就是那草尖上的一顆露珠,被日頭一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這樣粗獷的漢子,居然說得出如此細膩的話,我覺得很有趣,伏在他背上笑起來:“燕南天,你會念詩?。空姘?!”
然后他說:“我要在日頭曬化之前,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是什么事???”我歪著腦袋,從他的胳膊下面鉆過去,仰著頭看他,好奇地問道。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溫柔轉為傷感,又從傷感轉為深邃:“邀月,我們分開吧?!?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他的溫柔目光。
從那之后,他再見我,眼神總是深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