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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灼晃晃腦袋,拍了拍身旁問她:“你為什么不坐上來?”
“我還穿著牛仔褲,臟,這是劉姨新換的床單?!弊b⒄酒饋硇Φ溃拔胰ソo你拿東西?!?
唐灼目送她出門。
酒是真的喝多了,唐灼有一點懊悔,她知道自己量淺,但一向不能控制自己的口腹之欲。好在她還足夠清醒,只是行動有些搖晃。
唐灼慢慢起身,挪去洗臉。從衛生間出來時,祝猗已經帶著東西來了,正背對著自己擺放整理。
臥室沒有開燈,只有陽臺的一個昏黃的電燈泡亮著,燈光像溫熱的油一般從祝猗光潔的脊背淌下。
唐灼安靜地看著,直到祝猗轉身,對上她的視線。
祝猗以為她的目光是疑問,解釋道:“剛問了劉姨,你房間里的空調沒插電,我怕你不知道,已經插上了。”
唐灼輕輕地說:“好哦,謝謝你?!?
祝猗不在意:“沒事兒那我走了?我就在你隔壁房間,有事叫我就行?!?
唐灼點頭,又問:“你對老師的每一個學生都這么好嗎?”
祝猗好一會兒才說:“你是奶奶第一個帶在家里長住,并且讓我碰見的學生?!?
說這話的時候,祝猗一直盯著唐灼。
唐灼被她盯著有些受不了,往后仰了仰頭,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祝猗驀地一笑。
方才被她的盯視營造出來某種凝固的氛圍,似乎隨著她這一笑立時渙然冰釋,秦嶺仲夏夜里的蟲鳴濕熱重新回歸。
“晚安姐姐?!彼f,然后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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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灼一覺醒來,天光大亮,不知是夏日晝早,還是自己睡遲。
但總歸是很愜意的,也許是稠酒的功勞,難得沉沉睡了一夜,現在只覺靈臺清明。
天光大片地灑進來,沒有拉窗簾,屋子亮堂堂的。她慢吞吞地起身,這才發現屋內落地衣架連帶著一個等身鏡。
唐灼站在鏡子前,一件一件地剝落衣服,欣賞鏡子中的胴體。
她一直覺得人體是最叫她神魂顛倒的藝術品。這樣的心態反應到生活里,不僅讓她習慣性地凝視別人,還會讓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自憐自愛。
就像臨水而開的水仙一樣。
然而此時她不可抑制地想起昨日那個脊背,山雨中的,燈光下的。
唐灼意識到這一點時,突然感到一陣心悸,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
她看著自己堆在床上的衣服,猶豫了幾秒,最后還是拿起了祝猗昨日給她的那套睡裙。
唐灼洗過澡,頭發濕漉漉的,在白色睡裙上洇了不小的一片,貼在她的后背上。
她不習慣這感覺,一邊伸手將后領拽起來,一邊將陽臺門徹底打開。
濕腥的山風徐徐地吹來,溫柔地包裹著她,衣裙被掀得翻飛。
唐灼舒服地喟嘆了一聲,仰頭看著成群的鳥兒變幻陣型消失在山峰林梢,慢慢的目光下挪,至隔壁臥室陽臺上時定住了。
祝猗坐在躺椅上側背對著她,舉著手機在說什么,大長腿蹬著地,一搖一搖的,看起來很悠閑。
她在和誰打電話?
唐灼靠在陽臺欄桿上安靜地看著她,等她一放下手機,兩手呈喇叭狀比在唇邊:“祝猗——”
祝猗一回頭,先怔了一下,旋即變得有些驚嚇。
唐灼身量很纖細,衣袂在山風中翩躚,仿佛隨時要乘風歸去。
祝猗噌地站起來,下意識喊道:“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掉下去?似乎還有點困難。
祝猗一下又卡詞了。
唐灼卻在那個陽臺大笑起來,然后揚起雙臂。
此時真像傳說中的無腳鳥了,或者是正在接受晨風愛撫的山鬼。
祝猗凝望了一會兒,覺得還是更像山鬼。
“吃早飯了嗎?”祝猗高聲說,“劉姨給你備好了,就在樓下廚房。”
“你呢?”唐灼也高聲問。
祝猗已經反應過來,以兩個比鄰陽臺的距離,根本用不著喊。
但唐灼仍在說話時比著喇叭,不像是認為她聽不見,倒像覺著好玩似的。
祝猗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她拿起沒吃完的包子晃了晃。
唐灼“哇”了一聲:“什么餡兒的?”
“地達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