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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么,你盡可以問我。”她一停,又故意加了一句,“還是說,你只是想聽老師介紹孫女兒呀?”
唐灼哼了一聲,手下用力,讓祝猗一瞬間變成嘟嘟嘴,自己先噗的沒忍住笑,一下子松開手來。
她仰頭看了看遠處月華流照的山林,說:“為什么等我?”
“想等就等了。”祝猗說。
這是什么話。
唐灼心里這么想,整個人卻開始慢悠悠地晃蕩。
祝猗虛虛環攬著她,這一下沒有可借力的地方,又不愿收手。
仿佛自己在環著一條美人蛇,而她隨時可以優雅離去,自己毫無辦法。
“那吃飯前你為什么不高興?”唐灼又問,“不是因為山君撓了你,是因為那一通電話?”
祝猗有些意外地點頭。
唐灼像是累了,改為搭在她的肩膀上,細伶伶的手腕很有實感。
“誰打來的?”她問。
祝猗說:“同事。”
唐灼偏頭等了一會兒,沒有下文。
“你看,你又不肯說全。”唐灼不滿,“不是我問什么,你都會告訴我的嗎?”
祝猗笑起來。
“行,行。”她說,“是師姐打來的電話,放假前我工作上和人有點矛盾,嗯,這人呢有權勢,人數也有點多。師姐好心,想勸我聽話。”
唐灼聽到末了那個詞,幾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那……”她有點不知道怎么問,乃至于覺得自己有些冒失。
祝猗反而坦然:“沒事。你是想問我聽了沒?”
她看著唐灼認真時睜得圓圓的眼睛,很平和地笑道:“當然沒有,聽了她就不會給我一遍遍打電話——昨天我遇到你時,車停在路上,你記得嗎?那是我剛和她通完電話。”
“……真沒事?”唐灼問。
“真沒事,活人還能被事困死。”祝猗說,“我也就是爭一爭,爭不過就算了,我也不是拗到底的脾氣。”
唐灼說:“你不是說人數很多,很有權勢?”
祝猗說:“也不過都是干我們這個專業,在高校研究院打轉的。天下這么大,總還有公司、企業,其他相關行業。”
“那你……我是說假如,假如喔。”
唐灼很謹慎,聽得祝猗又是一笑,被唐灼瞪了一眼。
“你要是真離開跳槽了,你不會覺得很遺憾嗎?畢竟這兒有你的積累。”
“說白了也沒什么。我畢竟還有時間,出去走走也未嘗不可。”祝猗語帶調侃,“這不是有老太太的錢托底嗎?”
唐灼:“真不遺憾?”
祝猗注視著她明澈的眼睛沉默片刻,無聲一嘆。
“真到那地步,那又怎么樣呢?”她說,“‘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
唐灼默然不語。
反倒是祝猗此時興致更高一些,這些事兒雖然惱人,但她脾氣當時有就有了,過后對別人還是一樣的平靜,對唐灼自然更沒什么情緒上的煩擾了。
她雖不知唐灼為何忽然想起來問這個,還很探究的樣子,但也不想讓這事兒叫方才還笑吟吟的唐灼變得神色悵惘。
祝猗將唐灼往自己這里稍帶了帶:“好啦,不要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沉悶了。”
唐灼離她又近了一步,近的能感受到呼吸時彼此交織拂面的熱氣。
祝猗意識到時,呼吸倏然一停。
偏偏一旦開始注意后,她反而不知道自己一呼一吸間該重該輕、該緩該急了。
她的呼吸陡然一亂。
唐灼也發現了。
她小聲說:“你好像有點喘哦。”
祝猗因她這個說法忍俊不禁,一邊笑一邊長長地呼吸。
但這個簡單好用的心理調節失靈了。
秦嶺山林似乎也遮擋不住仲夏的熱浪,周圍的氧氣好像正被蒸騰。
祝猗含笑道:“是嗎,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的呼吸呢。”
唐灼抿唇不語,只盯著她。
“你在屏息嗎?”祝猗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前傾,“姐姐,你知道女人在什么時候才會屏息呢?”
唐灼忽而抬手,溫熱的食指抵在祝猗的唇上。
“你不覺得有點快嘛?”她說。
“我方才在等你問了,我說我會聽你的話。”祝猗說。
唐灼用一派純然的目光看著她。
祝猗已經不像之前那般對著她這樣的目光方寸大亂了。
具體來說,她既覺著這對自己而言是引誘,那她便選擇遵從本能。
祝猗握上唐灼的手,移開垂在身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