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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猗不是不好奇唐灼在做什么,她猜出唐灼可能是在作畫,但每次來時唐灼已經就把東西收好了。
她的好奇其實也只有一點,只是因為“唐灼”。
而現在她知道了。
甚至于祝猗都來不及想這些,遠遠地就被陽臺上隔著玻璃的畫作所吸引。
祝猗不是不懂藝術,她的眼光其實遠高于很多沒有家庭熏陶的藝術從業者。
她只是不愛,而且被祝歡娛親口鑒定為“沒有成就偉大的天賦”。
她不愛的原因也很簡單,她沒有被所謂藝術震撼過,既成就不了自己也很無趣,不覺得好在哪里。
祝猗看著那幅畫,很小心地靠近,站在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用手擋著口鼻,免得讓呼吸噴灑在畫作上。
這是一幅經典的印象派畫作,筆觸繁密簡短,入眼是大片的綠色。
祝猗說過,年代越近的藝術風格對她而言越一般,也就印象派畫展偶爾會讓她感興趣——如果票減價,又很空閑的話。
祝猗回頭看了看唐灼,她正在自己身后側,一如既往地溫柔注視著自己。
但祝猗仍然留意到她手下無意識卷著袖邊的動作,這是她少有的緊張才會出現的。
“我很喜歡。”祝猗轉頭,目光落回畫作,輕聲重復,“我很喜歡。”
她一眼就知道這是唐灼送給她的。
唐灼像曾經的藝術大師一樣,輕巧地截取了令人動容的瞬間,在固定的畫布上構造出流淌的色彩。
而祝猗對眼前這些瞬間太熟悉了。
是第一次見面時淅淅瀝瀝的迷蒙夏雨,徒步時林下淙淙的清透山澗,夏夜月下的曖昧光影,火傘高張日的荒地野草。
還有她,抽離于本身形體的她。
祝猗從沒有在這個角度看到過自己,無比契合地融合于自然的自己,野性的、灑脫的,但又極美的。
如果這不是她,畫展上與之相逢的祝猗一定會很客觀地評價:“畫家一定很愛這個人。”
那一片與周遭斑斕流翠不同的用色,像顯微鏡一樣,將對祝猗而言藝術最抽象晦澀的一面溫柔地展示給她。
祝猗又后退了一步,和唐灼并列。
“以前老太太和我說,對個人而言最絕佳的藝術品,會像火一樣灼燒,觀者哪怕下一秒離去,靈魂仍感到滾燙。”
祝猗的聲音很輕,說罷轉頭看向唐灼,刻意帶了點平日常有的輕松和調侃:“若非你,我還以為這只是文學修飾呢。”
唐灼有點赧然,但更多的是快樂,很單純的看到自己用心禮物被愛人喜歡的欣喜。
“我剛還怕你只能敷衍我說喜歡。”唐灼說。
祝猗搖頭,轉頭又看畫作,半晌說:“我也記得第一天見面時候的場景。”
“我坐在車里,擋風玻璃上好多水,你走過來的時候白衣就氤氳在車窗上,我當時想,我是不是遇到秦嶺的山鬼了,‘若有人兮山之阿’。”
唐灼長長地“哦”了一聲,只是笑,低頭喝冰涼的莫吉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