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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空位上放好了席子,季恒做了個“請”的手勢,道:“申屠大人請上座。”
昭國以右為尊,不用他說,右側上首本就是國相的座次。
申屠景看了季恒一眼,只覺莫名其妙,甩了甩衣袖,走到對面坐下了。
季恒明白這眼神的含義,身為十七歲的一個“豎子”,之前除了節日宴會,他的確也沒什么機會出現在這里,在座各位大臣才是文德殿常客。
可他今日一來,卻仿佛這里是他的主場,還坐了上首,是否太心急了些?
季恒也覺得不大妥當,其實他剛剛是想坐在門口的,反正坐在哪兒,也不耽誤他說話。
后來是譚太傅把自己的座次讓給他,把他按坐在了這兒,他也就卻之不恭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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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申屠景坐下后便清了清嗓,說道:“這件事,……”
聽到這兒,季恒不好意思地擺擺手道:“那個……還請申屠國相稍等一下。”
申屠景官職、資歷、年齡都在他之上太多,他輕易不想打斷人家說話的。
但他還是認為,第一次廷議就應該定好“規矩”,否則無視他與姜洵,認為“豎子不足與謀”,便會成為齊國往后的常態。
那他和姜洵就要成為傀儡了。
他溫聲道:“太子殿下還沒到,還請國相大人稍安勿躁。”說著,叫宮人給各位大臣們奉茶。
申屠景輕“哼”了聲,沒再說話。
殿內鴉雀無聲,直到等了片刻,才聽殿外通報道:“太子殿下到!”
屏門推開,姜洵走了進來。
麻色孝帽下,少年面色略顯陰沉。
季恒本想請他上座,也就是齊王先前所坐的位置,姜洵卻以自己尚未襲位為由拒絕了,拿了一個席子,放到季恒身側坐下。
季恒要往下退一個座次,姜洵又拉住了他衣袖,說道:“不用了,小叔叔。”
季恒便又坐了回去,兩個人擠在一個人的空間。
雖然兩人都是未成年,也占不了太多地方,但仍挨得有點近,一大一小的兩坨。
季恒又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說道:“不好意思,還請申屠大人繼續吧。”
申屠景一時竟有種被這豎子拿捏的感覺!他說移步就移步,他說稍等就稍等,他說繼續,自己就要繼續?
若真如此,他這國相豈非太沒威嚴!
只見他雙手抱臂,輕“哼”了聲,直接無視了季恒的話。
先王薨逝,水情告急,他倒要看看沒了他,這些人又能搞出什么名堂!
季恒對此表示理解,但事態緊急,還是要以公事為先,他便自行主持起了會議,轉而看向了朱子真道:“請問內史大人,目前具體是哪幾段比較危急?如果要征調民夫,臨時對河堤薄弱之處進行修補,現在還來得及嗎?若可以,一共需要多少人手?”
內史朱子真娓娓道來。
水位上漲已有數日,他一直密切關注著各地的情況,此刻便將各縣水情與歷史遺留問題等,講解得深入淺出。
聽完,屬官們又提出諸多疑問,朱子真也一一解答。
季恒問道:“咱們傅籍上還有可征收的徭役吧?”
沒了申屠景,廷議似乎也在正常進行。
申屠景便有些急了,剛剛就想插話,可惜一直沒插上,此刻才眼疾手快地說了一句:“傅籍呢?去確認一下。”
“不用確認了。”朱子真道,“先王一向輕徭薄賦,不喜勞民傷財,非必要,從不征收徭役,每年徭役連一成都用不到。”
“那今年要辛苦一下了。”季恒接過話頭道,“畢竟這河堤塌了,對百姓也是滅頂之災。那就請各地郡守征收徭役,對河堤薄弱之處、還有河道拐彎,容易被洪水沖塌的地方進行加固,需要的材料一律由公帑[1]撥款。另外,各地太倉、敖倉還剩多少糧食了?”
他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萬一河堤塌了,百姓受災,官府便要開倉賑災。
提到糧食,朱子真卻顯出了憂色,說道:“去年是個災年,齊王體恤下情,向百姓減免了五成糧稅,因此倉窖未能填滿……可即便減了稅,今年春荒也格外嚴重,百姓一個冬季里吃完了囤糧,到了春天難以為繼,各地多有餓死,齊王今年便又開了一回倉……總之余糧已經不多了。具體糧冊,我命人稍加整理,晚些拿給公子過目。”
季恒道:“多謝朱大人,另外公帑里還剩多少錢?我也需要知道一下。”